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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之二


Louis-Auguste Blanqu

1846年,由于经济危机,图尔市发生了多次暴动,当时有人告发,说当地的共产主义社团是在布朗基的唆使下发起暴动的。因此,布朗基再度入狱。1847年4月26日到29日在布卢瓦进行审判时,由于缺乏证据,布朗基又被放回,重新回到图尔医院。 1848年的二月革命,才解放了他。 2月25日他到达巴黎。许多秘密社团的成员,他的新老拥护者和年轻的革命者,都开始团聚在他的周围,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布朗基的名字就是为共和政体而斗争的象征。 就在2月25日,布朗基得知临时政府无视人民群众的要求,竟然拒绝在市政大厅上空悬挂红旗。秘密社团的成员知道这个消息后,感到极大的愤慨,他们都聚集到普腊杜大厅,商讨措施,准备向政府施加压力。当时,成千上万手拿武器的秘密社团的成员和革命青年,准备前去推翻临时政府。而布朗基却以有力而冷静的演说,劝告当时在场的人不要这样做。他主张先看一看临时政府今后的行动,不要鲁莽从事,以免政权落入反革命分子的手里。

 同一天晚上,布朗基和德萨米(Dézamy)在普腊杜大厅成立了一个取名为“中央共和社”的俱乐部。从此,布朗基主要就在这里从事他的活动。他成了这个社的主席和思想领导人。每天,布朗基都在“中央共和社”所在的贝热尔街音乐学院礼堂内讲演,向“中央共和社”的成员们讲解当时发生的事件,提出未来的计划,并号召他们行动起来。 在革命的初期,布朗基对工作从来没有放松过。不管是在工人住宅区,还是在俱乐部内部,他都注意发展社员,团结那些忠于革命的人。他不久就对临时政府的政策感到失望。从3月2日起,他一直要求临时政府采取坚决的行动。 布朗基看到人民进行立宪会议的选举在思想上没有作好充分的准备,如果立即进行选举,结果必然会使政权落入反动分子的手里。因此,在3月7日和14日,他在“中央共和社”发表演说,要求推迟原定在4月9日举行的选举;3月17日,他又组织了一次和平的,但给人深刻印象的示威游行,在游行时参加者高呼口号,要求延期举行选举。 法国的阶级斗争日益尖锐。资产阶级完全了解布朗基是他们最危险的一个敌人。

反革命当局不遗余力地想消除布朗基对工人群众的影响。他们对他发动了一次诽谤运动,其中最丑恶的攻击是警察当局编造了一本所谓《塔色罗文件》的诽谤性小册子。简单地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塔色罗(Taschereau)是一个毫无原则的新闻记者,他毫无区别地效忠于各个不同的政府,在现政府的唆使下,1848年3月31日,他在自己发行的《回顾杂志》第一期上发表了一个文件,题为“×××就1839年5月12日事件向内务部长的招供”。根据这文件,供词是1839年10月22、23、24日招认的,那正是布朗基由于5月12日事件被捕的时期。供词的内容和观点企图使人相信,这一“供词”是布朗基招供的,仿佛是布朗基在同内务部长三次会面中泄漏了“家族社”和“四季社”的秘密,出卖了这两个组织的主要领导人,最后还供出了5月12日示威前的一些情况。这个文件没有人签名,看得出是根据打入秘密组织的特务伪造出来的。发表这个文件的目的显然是要用造谣诬蔑的手段来毁坏布朗基的威信,减少他对革命的影响。4月14日,布朗基发表了《公民奥古斯特·布朗基的公开回答》,上面有他的五十个朋友的联合签名。

在这篇文章里布朗基痛斥了《塔色罗》文件编造者的无耻行径,指出这些造谣诬蔑是荒唐无稽的。 我这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衰弱不堪的人,竟被栽上了叛徒的罪名!而路易·菲力浦的走狗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拥护共和国的漂亮蝴蝶,在市政厅的地毯上翩翩起舞…… 市政厅的反动分子们,你们是下流的东西! 四百多个前政治犯联名抗议对布朗基的诬告。这抗议书发表在4月14日《论坛报》和4月15日的《国民报》上。捍卫布朗基的声誉的人中间有德萨米。而布朗基的一位老战友,阿尔芒·巴尔贝斯却站在诽谤者一边。 这一打击是沉重的,然而布朗基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一天的革命工作。 4月16日,他来到马尔斯广场,工人们正聚集在那里选举国民自卫军的参谋。他们将从那里出发到市政厅去向政府递交请愿书,要求“组织劳动就业,取消人剥削人的制度”。

但是,工人们遇到借口“挫败共产主义者阴谋”而动员起来的国民自卫军的阻挡。 4月23日立宪会议选举的结果证明了布朗基要求推迟立宪会议的选举是英明和有政治远见的。选举那天,许多城市都发生了街垒战。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的冲突,4月27和28日在鲁昂表现得最为激烈,工人们真正地遭到了屠杀;这是一次新的“圣巴托罗缪之夜”。布朗基为这一事发表了声明,指出政府要对这一次屠杀负责,他问道:“这是对人民的背叛还是怯懦的行为?人民流的鲜血,不应该也不能白流。” 立宪会议于5月4日召开了第一次会议。议会正式承认在法国成立的资产阶级共和国是合法的。在新政府里,没有工人代表的席位。巴黎的人民群众大失所望。5月15日的示威表现了他们对政府新措施的不满情绪。工人们为了对临时政府施加压力,冲进了正在进行立宪会议的会场。他们要求政府立刻援助波兰的起义者。

布朗基在立宪会议上发表了演说;但他并不是这次示威运动的倡导者;相反,他认为这次示威可能失败,曾试图阻止他的俱乐部成员参加。在立宪会议上,布朗基要求立即支援波兰人民,追查鲁昂事件,惩办凶手,更重要的是要求实行社会改革:使全体失业工人就业,改善工人阶级的生活条件。 示威群众宣布解散立宪会议后,冲向市政厅,在那里成立了由巴尔贝斯、拉斯拜、阿尔伯(Albert)、赖德律—洛兰(Ledru-Rol-lin)、路易·勃朗(Louis Blanc)等人组成的新政府。布朗基当时没有到市政厅。但是,市政厅很快就被军队占领了。军队驱散了群众,逮捕了巴尔贝斯和阿尔伯。布朗基躲藏了十一天,到5月26日被捕,并被送入了文森堡监狱。

 布朗基听到巴黎无产阶级的六月起义被资产阶级淹没在血泊中以及白色恐怖十分猖獗的消息时,对于自己在狱中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一直等列1849年3月7日,在布朗基入狱九个月以后,高等法院才在布尔日审讯5月15日示威参加者的案件。 审判在布尔日举行。这时布朗基已经四十四岁。他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头发全白,看起来象一个老人。但是,尽管监狱生活还是艰难困苦,都没有动摇过他的意志。象在1832年“十五人案件”时一样,布朗基是自己的辩护人。 站在维护人民事业的前哨,我所受到的打击从来不是直接针对我的。时间已经完全证明:不论用谁的手向我发射的箭都是通过我的身体打击革命。这就是我的辩解,也是我的荣誉。

 在最后一次法庭审判中发生了巴尔贝斯和布朗基冲突的痛心场面,因为巴尔贝斯又提出了“塔色罗”文件来攻击布朗基。在答复巴尔贝斯的攻击时,布朗基说: 古希腊把英雄时代的一切丰功伟绩都归功于赫克勒斯(Hercule);反动派则把一切罪恶和暴行①都归罪于我。 ①国家高等法院在布尔日审理的《1848年5月15日事件被告人案》,1849年波尔多工人联合印刷所。 布朗基在回答诬蔑他和他的朋友们曾经在5月15日企图用暴力解散立宪会议的指控时,带着讥讽的口吻回答说:他们是有组织起义和秘谋经验的,所以绝对不会做出象5月15日那种示威的行动。于是他就在法庭上热烈地陈说了解散立宪会议可能采取的计划。 1849年4月2日,布朗基被判处了十年徒刑。他和巴尔贝斯被送进了小县城杜朗(松姆省)的一所监狱。 布朗基在杜朗监狱里呆了十九个月。

在这所监狱里,他按照平日的习惯,读了许多书,写了许多文章。1850年10月20日,他和其他一些政治犯被移送到大西洋中的贝尔岛监狱。在转移到贝尔岛的途中,布朗基在巴黎的马扎斯监狱中呆了一个短时期。 在贝尔岛的监狱中,布朗基一直呆到1857年12月。当时在贝尔岛监狱里,将近有二百五十名政治犯。这个监狱的制度并不十分严格。犯人们每天在一定的时间能够见面、谈话、在一起吃饭,等等。在这种时候,他们常常对政治和哲学的问题展开热烈的争论。他们很快就形成了两个对立的派别:布朗基派和巴尔贝斯派。起初,布朗基分子占少数。巴尔贝斯恰恰相反,他的周围聚集了那些反对布朗基和迫害布朗基的人。有一个时期布朗基甚至担心有生命的危险。他曾经建议同巴尔贝斯进行公开的辩论,但遭到了后者的拒绝,慢慢地,布朗基团结了大部分犯人,主要是工人囚犯。他们中间有许多人都来听布朗基讲解政治经济学。

1851年2月,在二月革命三周年的时候,布朗基写了一篇给在伦敦的法国流亡者的著名“献词”,题目为:“人民要警惕”,他谴责了路易·勃朗、赖德律—洛兰和其他1848年“社会主义者”的叛变行为。当时马克思住在伦敦,他把这篇“献词”译给了德国共产主义者看。马克思认为,这篇“献词”是对不久以前的阶级斗争的总结。 在贝尔岛,布朗基读了许多书,研究了哲学、政治经济学、自然科学和地理学,而他最喜欢的是地理学。他的母亲和姐妹给他寄了许多书籍和地图。布朗基常写一些文章、新书评论,并且和他的朋友们通信。他熟悉监狱外面发生的事情。

1851年11月,他写给曾在贝尔岛监狱中囚禁过的鲁日埃(Rouget)的一封信中,就预言法国发生政变近在眉睫,果然,1851年12月2日政变就发生了。1853年,他就提到克里米亚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监狱里度过半生的布朗基,对监狱环境有着惊人的抵抗力。象他这样衰弱的身体竟能经得住如此多次的考验,实在使人感到惊讶。由于他有一种罕见的精神力量,使他能够摆脱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他规定了一套日常饮食起居的制度,严格地加以遵守。他注意体育锻炼,严格控制饮食:——不喝酒,少吃肉,尽量多吃乳制品、蔬菜和水果。在贝尔岛监狱,他花费了许多时间和劳动来种植窗前的一小片菜园,种植了草莓和蔬菜。

1852年底,布朗基准备越狱。那时,他母亲和他十五岁的儿子来到贝尔岛。他母亲为他的越狱作了一切必要的准备。但是,内务部截获了他放在一个渔夫篓子夹层里的一封信,知道了这件事情。因此,布朗基单独被关进了地牢,看管也更加严了。 1853年,布朗基和关在他隔壁牢房的卡扎旺重新准备越狱。他们想逃到英国去。于是他们设想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要实现这个计划需要很长的时间。布朗基和卡扎旺在他们牢房里放了两个假人,穿着他们的囚衣,象他们平常那样坐着。为了使他们的越狱不被立即发现,在一个长时期里,他们两人不再回答看守的问话和点名。看守们不久习以为常,便不再注意他们了。

1853年4月5日,布朗基和卡扎旺冒着倾盆大雨越狱。他们到了一口井边,沿着绳索滑到井水的水面,在这井里一直待到巡逻兵走过,然后,他们爬出水井,翻过围墙,摸索一整夜才穿过了小鸟,最后,走得精疲力竭,才到了预定的地点一个渔夫的小屋,躲藏在阁楼上,一直等到天明。那个渔夫已经从布朗基和卡扎旺手中得到一笔巨款,答应把他们送到大陆去,但他出卖了他们,向监狱当局告发了他们的越狱逃跑。布朗基又被投入贝尔岛富凯监狱的地牢,不久,他被转到政治犯监狱,但是受到较前更为严密的监视。 1854年秋,巴尔贝斯获释,监狱中两个对立党派之间的关系有了改善。

1857年,布朗基和三十一个难友一起被押送到科西加岛的科尔特,在这里,他们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烈欢迎。 布朗基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科西加监狱,直到1859年4月2日。后来,根据1858年颁布的所谓公共安全法,布朗基被送到非洲的麦斯卡拉。1859年8月16日大赦之后,布朗基才获准重返巴黎。但在返回巴黎途中,他在土伦又二次被捕,有被流放到开云去的危险。后来,在他姊姊昂土瓦恩夫人的协助下,终于获得了释放,返回巴黎。在巴黎,他见到了他的儿子。这时候,他儿子已经二十四岁。布朗基在坐牢的岁月里,仅仅和他儿子见过五、六次面。他儿子是一个鼠目寸光、精神空虚的人,和他父亲毫无相同之处。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如此不够,以致要他父亲抛弃政治斗争,和他一起过小市民的生活。在巴黎,布朗基又遇到另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他得悉他保存在母亲那里的手稿——长年累月的劳动果实,已经按照他母亲1858年逝世时的遗嘱被烧毁了。这消息使布朗基极为伤心。

布朗基回到巴黎不久,又访问了伦敦。在这里住着许多避难的法国政治家,其中有布朗基的朋友拉康勃勒(LacamAbre)和巴特尔米(Barthélemy)。回到巴黎以后,布朗基又从事革命活动,积极重建一个社团。他巧妙地躲开警察,但警察追踪不放,最后还是逮捕了他。
1861年6月,他被控告参与组织一个秘密团体,而被判处四年徒刑。这一判决引起了广大革命人士的愤慨。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布朗基有很高的评价,把他看作是“法国革命党”的代表,因此,他们在经济上帮助他的朋友德隆维耳(Denonville)出版一本揭露对布朗基进行卑鄙陷害的小册子。 布朗基又一次被关进圣彼拉奇监狱,早在1832年为十五人案件辩护和在1835年“家族社”案件后,他就在这里坐过牢。

这个监狱曾经监禁过许许多多法国的政治家。在1793年就关过罗兰夫人和一些吉伦特党人;随后又有贝朗热(Béranger),保罗·路易·库里埃(Paul-Louis Courier)、马拉斯特(Marrast),歌德弗乐·卡芬雅克、陶米埃(Daumier)、拉梅耐(Lamennais)、费利克斯·皮阿特(Félix Pyat),1848年的革命者们。 布朗基沉默寡言,不爱交际,对不相识的人存有戒心,然而他象一个磁极那样吸引了牢里的犯人,他们中间有些人成了他的朋友或者忠实的信徒。他那渊博的知识,坚强的性格,长期“被监禁”的命运,对革命事业的无比忠诚,和对议会共和党所采取的尖锐批评的态度,都使他的威信不断提高。 布朗基同居斯塔夫·特里东(Gustave Tridon)和医学院学生维尔纳夫(Villeneuve)、克雷门梭(Clemenceau)等人的关系特别密切。在这里他也同阿尔杜尔·朗克(Arthur Ranc)很接近,正是这个朗克把自己的《浪漫主义密谋》一书献给了布朗基,有一个时期成了狂热的布朗基主义者。也就是在这圣彼拉奇监狱里,诞生了布朗基派。

1864年,布朗基患了病。人们把他送进耐格医院,放在一间单人病房,受着警察的监视。他的朋友们常常去探望他。就是在这里,他认识了沙利·龙格(CharlesLonguet)①。
①沙利·龙格是法国新闻记者,工人运动的参加者。六十年代中,他在巴黎出版了一些反政府的报纸,如《学派报》、《左岸报》等。这两种报纸都被查封。龙格流亡到了比利时,继续出版《左岸报》。1866年1月,龙格被选进第一国际总委员会,代表法国参加洛桑、布鲁塞尔和海牙会议。积极参加巴黎公社。在巴黎公社遭到镇压后逃到伦敦,到1880年才回国,并接近激进分子,同克雷门梭合办《正义报》。他曾把马克思的著作《法兰西内战》译成法文。他是马克思的女婿。

1865年初,布朗基参加了《诚实报》的出版工作,该报主编是布朗基的得意门生居斯塔夫·特里东。布朗基用苏珊美耳(Suzamel)(苏珊恩·阿美利是他妻子的名字)的假名在《诚实报》发表了几篇有关哲学和科学的文章。但是,该报只出版了八期,报社就被查封,领导人也被逮捕。 布朗基试图从医院里逃走。他重新在晚餐和点名时缺席,并且使得监视者对于这件事渐渐习惯。有一天,他装上淡色的假发,戴上宽边的帽子,混在他朋友卡扎旺、朗布兰(Lamblin)和勒夫劳(Levraud)兄弟中间,在看守他的警察面前走过,乘火车顺利地到达布鲁塞尔。 布朗基逃脱的第二天给巴黎报界写了一封公开信;信里说,被判处四年监禁却坐了四年零六个月的牢,“责任迫使他谢绝这一百天追加的赠礼”。他因为害怕在监禁期满后被送往开云监狱,因而不得不逃跑。 在布鲁塞尔,他住在他朋友瓦托博士(Dr.Watteau)家里。在这里他认识了许多人,又见到他的朋友沙利·龙格,龙格这时在布鲁塞尔编辑《左岸报》。
1865年在列日召开的国际学生代表大会①上,布朗基遇见了特里东,认识了保罗·拉法格(Paul Lafargue)②和格朗日(Granger),格朗日后来成了布朗基最亲密的朋友。在这几年里,布朗基写了许多文章。他在六十年代末所写的一些研究政治经济学、哲学和社会主义问题的文章,在他死后编成两卷出版,书名叫做《社会批判》。

①国际学生代表大会(1865年10月29日到11月1日)在列日召开。巴黎代表们回去后就被学院理事会叫去询问,受到了各种不同的纪律处分。1865年12月底,在大学里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各学院的课程都暂时停止了。

②保罗·拉法格(1842—1911年),法国社会主义者、哲学家和政论家。年轻时代信仰蒲鲁东的思想,后来信仰布朗基的思想。1865年同马克思认识后,成了马克思主义者,后来终身广泛宣传马克思的思想。他同盖德一起建立了法国社会党,拉法格写了许多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杰出的文章。拉法格的理论著作中最有名的有《马克思的经济决定论》、《语言和革命》。拉法格是马克思的女婿。——译者

在这时期,布朗基继续同他巴黎的朋友们通信。就在这个时期,在法国成立了布朗基战斗队,队员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到1870年,战斗队的人数达到二千五百人。布朗基经常秘密来到巴黎呆一个短时期。后来,当组织活动大发展时,布朗基有时还在巴黎住上几个月。
1867—1868年,布朗基写了《有关武装起义的指示》,详细阐述了革命和巴黎专政建立后应该采取的措施,说明了他的斗争计划,指出应该在哪些街道上修筑街垒,提供了告人民书和告军队书的典范,等等。布朗基的朋友催促他转入反对帝国的公开斗争,他们认为全国总形势和人民对现政府的普遍不满情绪有利于起义。但是,布朗基由于害怕再度失败而采取慎重的态度。在为被波拿巴家族的一个成员杀死了的那个年轻记者维克托·努瓦(Victor Noir)举行葬礼的那天,布朗基还试图举行起义。但是这次尝试没有成功;尽管议院和人民中的情绪慷慨激昂,但广大群众和军队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

1870年普法战争时期,法国军队一开始就节节失利,引起人民群众对帝国的极大愤慨。人民聚集在协和广场上公开表示愤慨不满。布朗基派认为,此刻可以轻而易举地推翻帝国,于是急忙把布朗基从布鲁塞尔叫来。布朗基在8月12日抵达巴黎。预定14日在工人区中心拉维莱特大街举行起义,他们打算占领拉维莱特大街的消防队兵营,夺取武器,然后宣布成立共和国。但这次起义又遭到失败。大部分起义的倡导者被捕,有些人被判处死刑但是没有执行。9月2日拿破仑三世在色当投降以后,帝国就垮台了。9月4日法兰西共和国宣告成立,由阿拉戈(Arago)、克莱米约(Cré-mieux)、法弗尔(Favre)、甘必大(Gambetta)、加尔涅-帕热斯(Garnier-Pagès)、洛许福(Rochefort)、儒尔·西蒙(Jules Simon)和特罗胥(Trochu)将军等人组成的国防政府在巴黎成立。 在9月4日革命后不久,布朗基建立了俱乐部,并出版了《祖国在危急中报》。在9月7日该报第一期上,布朗基号召人民群众支持政府;在共同敌人面前应该消除一切分歧。他不懂得资产阶级政府由于它的反革命本质是不可能保卫祖国的,是不会按照民族利益行事而只会按照阶级利益行事的。 布朗基办报最亲密的合作者特里东、勒夫劳兄弟、雷格那(Regnard)、格朗日和魏莱(Verlet)也同样号召人民联合起来保卫祖国。

报纸从9月7日到12月9日一共出版了八十九期,每一期布朗基都发表了文章、号召或声明,指出应该如何保卫巴黎,以及为了保卫巴黎必须采取哪些措施。这些建议显示了布朗基的高度智慧,他的高瞻远瞩和丰富的军事知识。 每天晚上,布朗基在俱乐部里揭露政府的错误和罪恶,并指出应采取措施来建立一支国民军。 9月,在一次国民自卫军集会上,布朗基发表了演说,之后被选为第一百六十九营的司令。但他担任这一职务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特罗胥将军在10月19日解散了这个营。布朗基在一期《祖国在危急中报》中写道:“国防工作的第一个行动应该是撤换那些使国防瘫痪的人。”国防政府和领导巴黎武装力量的特罗胥将军在法国人民面前暴露了他们民族叛徒的真面目。10月31日,当麦茨投降的消息传到巴黎时,人民群众表示极大愤慨。麦茨的投降使巴黎受到威胁;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来保卫首都。10月31日,人民群众和国民自卫军的各营占领了市政厅,并准备在逮捕政府阁员之后,组织临时委员会来负责保障公共安全和确定市政选举。布朗基和他的拥护者领导了10月31日运动,布朗基被提名为新政府的候选人。但是,10月31日运动和以前历次运动一样遭到了失败,国防政府把持了政权,但保证不追究起义的参加者。布朗基仍旧留在巴黎。在他继续发行的报纸中,他号召全体武装公民保卫巴黎,谴责政府不采取行动: 合法的权力属于坚持抵抗的人,今天的选票就是子弹。

 布朗基和他的伙伴在1871年2月22日为推翻国防政府而举行的示威游行中起了积极作用。但是巴黎无产阶级这次的示威游行也和其他示威游行一样,因为缺乏充分的准备而遭到失败。 甚至在巴黎投降和1月28日签订停战协定之后,布朗基还希望法国能得到挽救。1871年2月8日将进行国民议会的选举。在各俱乐部、委员会和报纸编辑部所提出的四十三个候选人名单中没有布朗基的名字。然而布朗基在选举中还得到了五万二千八百三十九票。选举结束之后,他决定去波尔多。2月12日布朗基离开巴黎时,发表了一篇公告,题为《最后一言》。在公告中,他概述了他在《祖国在危急中报》中所阐述的一切论点。他谈到巴黎被围时政府应该采取的行动,保卫巴黎本来应该采取的措施,谈到必须把首都一百万妇女和儿童疏散到外省,从外省调集同样数目有作战能力的青年到巴黎来,谈到巴黎的给养问题,谈到征发外省军火库中的武器供巴黎使用,等等。《最后一言》结束时控诉了政府的叛卖行径。 为了摆脱巴黎的事件,得到短时间的休息,布朗基从波尔多到了路里埃(洛特省)他侄女家。但他休息不久,就病倒了。

就在这时,3月9日,他因参加10月31日的起义而受到审判。政府背弃了不追究起义倡导人的诺言。根据司法部的决定,布朗基于3月17日在路里埃被捕,尽管他病情严重,3月18日还是被送进了斐热克医院。就在这同一天,巴黎的工人阶级夺取了政权,宣告成立巴黎公社。当公社的刽子手梯也尔听到捉住布朗基的消息时高声喊道:“我们终于抓到了这个大坏蛋。” 3月20日,布朗基被转移到卡奥尔监狱,同普通刑事犯关在一起,直至后来又把他送进隔离狱室。 3月26日,巴黎两个区选举布朗基为巴黎公社委员①,同时当选的布朗基主义者有特里东、厄德斯(Eudes)、夫路朗(Flourens)、埃杜华·瓦扬(EdouardVaillant)、里果特(Rigault)等人,他们都在3月18日革命中起了积极作用。 ①在第十八区和第二十区当选。 在公社的第一次会议上,布朗基被选为名誉主席。布朗基的朋友们想向梯也尔政府建议,公社以达尔布瓦(Darboy)总主教等某些人质交换布朗基。总主教的一个心腹和梯也尔进行一个多月的谈判,但毫无结果。甚至用七十四个人质作为交换,梯也尔也不愿意释放布朗基,他说:“把布朗基交给叛乱分子,就等于给他们输送一个团”。 谈判失败之后,公社拨了五万法郎以便帮助布朗基逃出卡奥尔监狱。这项任务交给了布朗基的密友格朗日,但他没有能够完成任务。

 5月22日,布朗基被送往位于莫尔来海湾的托罗监狱,他晚了两天,才到达那里。那时,布朗基已经六十六岁,他的健康受到了损害,而托罗监狱的制度又十分苛刻。布朗基的牢房在地下室,寒冷、阴暗和潮湿。这里的防范也非常严密。卫队长奉命发现布朗基稍有逃跑的企图就向他开枪;布朗基散步时总有武装卫兵跟着;船只不准靠岸,等等。另外,监狱里不断发出的嘈杂声,妨碍布朗基的工作和休息,饮食也十分恶劣。在他自己只有一人时,布朗基常常陷于沉思。散步时,他观察天空、海洋,注视行星的运动。他那观察的结果在《星体永恒论》和有关黄道光成因的报告中重新出现,这个报告后来于1872年1月8日在科学院宣读,并且在1月27日《法兰西共和国报》上发表。

同一年,《星体永恒论》的单行本也在巴黎出版。 1871年11月12日,布朗基突然被移送到凡尔赛监狱。被拘留了差不多一年之后,到1872年2月15日和16日,凡尔赛第四军事法庭才对他的案件进行审判。罪名是他参加10月31日事件和其他几次运动,以及对巴黎公社应负“道义”上的责任。那时布朗基六十七岁,已经是一个满头白发、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的老人。但是,任何一个监狱都不能从精神上摧毁他。他在法庭上驳斥了一切控告的论据,并在最后骄傲地宣告: 我在这里受审并不是为了10月31日事件。这事件只是我的罪过中的最小的一个。我在这里代表的是共和国,被君主政体拖到你们法庭上来受审。政府委员先生先后审判了1789年革命、1830年革命、1848年革命以及9月4日的革命。正象他所说的那样,这是用君主政体的思想,用和新的法权对立的旧的法权名义来审判我,而我身在共和国,却要被判罪。

 布朗基被认定有罪,判处流放,并褫夺公民权利。最高法院撤销了这一判决,但是4月29日,第六军事法庭又将布朗基判了刑。有人打算把布朗基放逐到公社社员流放的地方新喀里多尼亚岛去,但医务委员会认为他受不住长途跋涉。这个终身罪犯就被押到克莱尔沃中心监狱(奥布省)。 克莱尔沃原来是一座古老的修道院,1789年改成了监狱。布朗基到这里时,发现已经在这里关着一百四十名政治犯,他们都是因为参加巴黎公社而被判罪的。布朗基被关在一个长二米、宽一米五、只有一条狭窄窗缝的单人牢房里;他同其他犯人隔离了,很少允许他接见亲属的探望。在克莱尔沃潮湿的牢房里,布朗基的健康彻底地受到了损害;长年累月,他病在床上不能起来。后来,给了他一间宽一点的牢房,但仍然使他处在以前一样的隔离状态中。他写信给他姊姊说,在这间牢房里他感到象被“活埋了”一样。

 1878年1月,社会主义的《平等报》发动了一个要求释放布朗基的运动。人们提他为议会选举的候选人。1879年4月的第二轮选举的结果,他以六千八百零一票对五千三百三十票击败了资产阶级共和党候选人甘必大的朋友拉凡屠容(Lavertujon),当选为波尔多的议员。但下议院宣布布朗基当选无效。然而,要求释放和选举这个“狱中人”的积极活动,终于迫使政府于1879年6月特赦了布朗基。 布朗基在克莱尔沃监狱被监禁了八年零三个月。这是他一生中所坐的最后一个监狱。他一共被监禁了三十七年。他出狱的第二天,已经七十四岁了。在他七十六岁的姐姐陪同下,他回到了巴黎。布朗基于6月25日动身去向波尔多选民表示感谢和以竞选者的身份在他们面前出现。布朗基受到波尔多市民的热烈欢迎。但在竞选时,他的敌人搬出了《塔色罗》文件,虽然文件里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有罪,他还是比他的竞选者少得了一百五十八票。 但这次挫折并没有使他灰心失望。他采取走遍全法国的办法,在许多工人集会上发表演说,受到工人群众的热烈欢迎,在波尔多、马赛、土伦、里昂、尼斯等地,人们还为他举行宴会。

 1880年夏天,布朗基又被提名为里昂的候选人,但他没有得到多数票。6月,他恢复了公民权。11月初,他作为共和国委员会代表团的成员去意大利出席纪念加里波的(Garibaldi)庆祝活动。 11月底,布朗基和他的朋友格朗日、厄德斯、瓦扬与其他一些人创办了《既非上帝又非主人》日报,由布朗基担任主编。由于缺乏资金,自第二十五期起被迫由日报改为周刊。在这同时,他还写了一本小册子,题为《被奴役和受压迫的大军》(《Armée esclave et opprimée》)。11月21日,在格朗日的陪同下,他向里尔六千名群众发表了演说,受到了热烈的欢呼。 一直到逝世时为止,布朗基似乎是为了弥补他在监狱里丧失的时间,在巴黎工人集会上作了多次的演讲。1880年2月27日,他出席了在勒古尔帕街拉卡西礼堂召开的工人集会,作了拥护红旗反对三色旗的最后一次演讲。布朗基午夜一点钟回到家里,突然得了中风,跌倒在地。1881年1月1日,经过五天与病魔斗争之后,不幸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六岁。 1月5日举行了葬礼。布朗基逝世的噩耗震动了所有的法国革命者。送葬的人数将近二十万。全法国的进步组织都派遣代表携带花圈纷纷来到巴黎。 布朗基的遗体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1885年8月9日,巴黎工人在布朗基墓前修建了一座纪念碑,上面有儒尔·达路(Jules Dalou)大师精心雕刻的布朗基铜像。

布朗基的社会政治思想是在实际斗争中,在空想社会主义特别是巴贝夫学说影响下形成和发展的。他的实际革命活动和关于武装夺取政权实行革命专政的思想远优于一般空想社会主义者。但他强调由少数革命者通过起义推翻剥削制度,他主张的专政仍然是少数革命家的专政,而不是整个阶级即无产阶级的专政。K.马克思和F.恩格斯对布朗基的革命活动和英勇献身精神给予很高评价,同时对布朗基主义的错误观点给予原则性的批评。

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之一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

布朗基一般指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更多含义请参阅 布朗基 。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Louis-Auguste Blanqui, 1805年2月1日---1881年1月1日)法国早期工人运动活动家,革命家,空想社会主义者,巴黎公社的传奇人物,巴黎公社议会主席。在《藉星永恒(L'eternité par les astres)》(1871)中设想多元的平行世界,构成一种不可思议的永恒。
不断地斗争,不顾一切地斗争,一直斗争到死为止,这是一个革命者的天职。 ——A.布朗基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Louis Auguste Blanqui)法国早期工人运动活动家,革命家,空想社会主义者。1805年2月1日生于距尼斯约五十公里的小县城普格德尼(阿尔卑斯山——滨海省)。他的父亲,多米尼格·布朗基(Dominique Blan-qui)曾是国民公会议员和吉伦特党成员。他由于赞同波拿巴政变,于1800年被任命为普格德尼的县长。路县·奥古斯特的母亲索菲·伯利翁费勒(Sophie Brionville),生于皮卡尔迪,姿容秀丽,品德高尚。布朗基从他身上继承了果敢坚毅的性格。她一直到死,都对她儿子表现了伟大的母爱。她六十岁时,还为她儿子和她儿子的朋友积极策划从圣米歇耳山监狱越狱;在她七十五岁那一年,她到了贝尔岛再一次帮助她儿子和他的同志卡扎旺(Cazavan)策划越狱的事。

奥古斯特的哥哥、著名的经济学家阿道夫·布朗基(Adolphe Blanqui),在年轻时代和奥古斯特有深厚的手足情谊;他当时赞同过奥古斯特的政治观点,可是不久之后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相反,布朗基一直和他的姐妹保持很好的关系,昂土瓦恩夫人和巴雷利爱夫人(Mmes Antoine et Barrellier)在他一生中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她们同情他的革命活动;他受苦的时候,她们关怀他;他关在监狱里的时候,她们照顾他,从精神上和物质上帮助他;他住在巴黎的时候,她们掩护他。
布朗基十三岁的时候到巴黎去找他哥哥阿道夫,当时他哥哥在玛珊学校①担任教师。在1818—1824年六年之间,年轻的布朗基先后在玛珊学校和查理曼中学学习。他以极大的热情和非凡的努力对待他的学业,他的才能使他周围的人感到惊讶。他哥哥阿道夫在给他父亲的信中说:“这个孩子将会震撼世界!” 十九岁的时候,布朗基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中学的学业。最初他在孔庞(Compans)将军家做了两年家庭教师,后来又在玛珊学校当辅导教员。1824年,他加入了烧炭党②人的秘密组织。1827年,他参加了所有的学生运动,曾经三次受伤,两次被刺刀刺伤,一次是11月19日在乌尔街的街垒上被子弹打伤。
①遵照拿破仑一世制订的中学教学制度,玛珊学校的高班生在查理曼中学上课。
②Garbonari,十九世纪初期在意大利组成的秘密团体,因最初在森林里烧炭场所集合,故名烧炭党。复辟王朝时代这一组织扩展到法国。它的主要目的是发扬自由主义思想和争取意大利的统一。——译者
在1828—1829年间,布朗基游历了法国南方、意大利和西班牙,1829年8月回到巴黎。随后,他在《地球报》做了几个月速记员。在这段时间里,他接触了圣西门和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
1830年7月,反对查理十世法令的浪潮刚刚掀起时,布朗基就离开了《地球报》编辑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立即“拿起了枪杆,戴起了三色帽徽”。在革命的日子里,他站在巴黎人民一边,反对查理十世的军队。渴望斗争的布朗基深信人民必将取得胜利,专制制度和套在人民身上的枷锁这一次会被彻底粉碎。革命的结果使他失望:专制制度在新的形式下复活了;“资产阶级国王”路易·菲力浦代替查理十世登上了宝座。 革命后不久,布朗基加入了由歌德弗尔乐·卡芬雅克(Gode-froy Gavaignac)领导的、竭力宣传共和思想的“人民之友社”,布朗基经常在“人民之友社”的集会上发言。

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亨利·海涅(Herri Heine)听了他在1832年2月2日的讲演,认为是一篇“充满生命力、义正词严、对资产阶级充满愤怒”的演说。这篇演说是对着一千五百个听众发表的,演说的气氛会使人回想起1793年的情况。
在七月王朝的头两年,布朗基积极参加了几次学生示威游行,1831年初,他被警察逮捕,关进了福尔斯监狱,三个星期以后才被释放。福尔斯监狱是布朗基所坐过的许多监狱中的第一个,他在这些监狱里度过了半生。 1832年,路易·菲力浦政府的内务部长加西米尔·彼里埃(Gasimir Périer)企图解散“人民之友社”和逮捕该社领导人,并以违反出版法令和阴谋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审判“人民之友社”。

1832年1月,布朗基、拉斯拜尔(Raspail)、托雷(Thouret),于贝(Huber)和其他领导人一起被捕。这就是1月10日到12日在塞纳省刑事法庭上公审的著名的“十五人案件”。刑事法庭宣告了其他被告无罪,而布朗基进行的辩护,却招致检察官对他以危害社会治安罪,提起公诉。他被判处一年徒刑和二百法郎罚款。最初他被关在凡尔赛监狱,后来转到巴黎圣彼拉奇监狱。 然而,这些考验只能使布朗基变得更加坚强。出狱之后,他更加集中精力来宣传革命思想。同时,无论是在社会问题方面或者是在政治方面,他都扩大了知识,加深了认识。
在这期间,布朗基受到巴贝夫(Babeuf)的朋友邦纳罗蒂(Buonarroti)传播的“平等思想”光荣传统的影响。他也受到了学者和革命家拉斯拜尔一定的影响。在七月王朝最初的几年里,革命运动风起云涌。1831年9月巴黎人民的骚动,1831年11月里昂工人的起义,1832年6月巴黎共和人士的起义,1834年4月里昂工人的第二次起义和它对法国其他城市的影响(4月13日和14日的巴黎起义和它的悲惨结局,特朗斯诺南街的大屠杀),这一系列历史事件只能更加增强布朗基的革命信念。

1832年,布朗基和苏珊恩·阿美利·塞尔(Suzanne-Amélie Serre)结了婚。但是幸福的家庭生活并没有妨碍他的社会活动。1835年,在他的积极参加下成立了秘密团体“家族社”,它的纲领中不仅提出了政治目标,而且还提出了社会目标。 “家族社”成员在路尔西那大街一百十三号制造炸药准备起义。1836年3月由于有人告密,警察当局发现了这个组织,逮捕了它的二十四个成员,其中包括布朗基。由于他参加了所谓“炸药事件”的密谋,1836年10月23日,被判处两年监禁,二千法郎罚款。他被送进了丰特夫罗尔中央监狱(曼恩—卢瓦尔省)。
1845年时的肖像
1837年5月8日,奥尔良公爵结婚,颁布了大赦令,布朗基被释放了,但是把他送到逢土瓦兹地区受警察管制。他和他的全家定居在风景如画的瓦兹河边的让西村。在让西的这一时期是布朗基一生中最平静的时期。就是在这里,他仍然不断考虑国内大事和怎样建立人民政权。他认为成功的重要条件是建立一个团结一致、纪律严格的密谋者的核心。1837年,他创立了一个新的组织——“四季社”来代替“家族社”,这个组织的领导人有布朗基、巴尔贝斯(Barbès)①和马丁-贝纳尔(Martin-Bernard)。 ①阿尔芒·巴尔贝斯(1809—1870年)法国小资产阶级革命家。他曾同布朗基一起成立秘密革命社团,“家族社”和“四季社”,领导过1839年5月12日的起义。在1848年革命初期,担任“革命俱乐部”主席,被选入国民议会。在这个时期,巴尔贝斯站在临时政府方面,他的政治立场向右转,开始接近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布朗基和巴尔贝斯由于原则性的立场不同而发生冲突,使得巴尔贝斯越来越嫉忌布朗基的威信。——译者 1839年,布朗基认为发动起义的大好时机已到。这一年,经济危机进入了激化阶段,广大人民更趋贫困,失业现象日益增加。政治危机进一步加深了经济危机;下议院已经解散;内阁总理摩莱(Molé)辞职。路易·菲力浦未能组成新内阁。巴黎的人民激愤起来。

 1839年初,布朗基回到巴黎。当时,密谋者们认为发动武装起义,推翻君主政府,建立革命政府的时机已经来临。可是缺乏武器,他们决定发动起义时,夺取军械局的武器。起义的日期定于5月12日,因为那天举行的赛马可能会转移市区警察和部分资产阶级的注意,市政厅的防卫工作将会放松。到了预定日期,五百多武装革命者聚集在圣德尼街和圣马丁街,在布朗基发出信号后,进占了市政厅。但他们很快就被国王的军队包围起来。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持续两天多,起义终于被镇压下去了。巴尔贝斯受伤被捕;布朗基侥幸脱逃。但在10月14日,当他准备乘马车去瑞士时不幸被捕。在1840年1月受审时,他拒不招认,被判死刑后同巴尔贝斯一样减为无期徒刑。他被送到圣米歇耳山监狱,这监狱是法国最黑暗的监狱之一,它是矗立在岩石上的一座庞大的石头建筑物,和岩石混成一体。这座古老的修道院,从十七世纪末才成为监狱。 七个月以前,巴尔贝斯、马丁-贝纳尔、德耳萨德(Delsade)和其他一些人曾被关进圣米歇耳山监狱。

这个监狱的管理制度是可怕的:铁镣、拷打、苦刑、狱吏的辱骂、肮脏、虱子,这一切痛苦和折磨使一些人自杀,使另一些人发疯。布朗基立刻准备越狱逃跑。 在动身去圣米歇耳山监狱之前,布朗基已经约定他的妻子迁往离监狱不远的地方居住,但她由于病魔缠身,一直不能实现这个计划。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布朗基等待着她的病愈。苏珊恩·阿美利却不幸于1841年1月31日去世,当时她不过二十六岁。这个噩耗给布朗基带来了严重的打击。他自己也承认,在好几年中,他每天都念念不忘他的妻子。布朗基的儿子在外婆家接受了宗教教育,这种教育使他后来反对自己的父亲。 越狱工作在布朗基母亲的参与下,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之后,布朗基、巴尔贝斯、马丁-贝纳尔、于贝准备逃走。但这个计划最后遭到了失败,监狱的看管比过去更严了。 监狱恶劣的生活条件威胁着本来就很虚弱的布朗基的健康。

1844年,布朗基被监禁在圣米歇耳山监狱四年以后,被转移到图尔监狱,不久送进了医院,在那里仍然受到严密的监视。而其他起义者则被转移到别的监狱。当医生诊断布朗基的病已不可救药时,路易·菲力浦在1844年12月6日对他宣布特赦。但是布朗基坚决拒绝接受国王的恩赐。在他12月26日致图尔市长的一封措词激烈的信中,他曾公开地作了这样的表示。他留在医院里,卧床二十个月。直到1845年10月,才能起床,并逐渐恢复健康。在图尔医院期间,许多工人和政治活动家纷纷前来探望。他又和革命人士重新取得了联系。

  1845年时的肖像

2013年7月11日 星期四

中国工党辽阳支部要求释放工人代表姚福信先生的声明

三月十七日上午近九时,工人代表姚福信先生被辽阳当局秘密绑架和无理扣押。这是辽阳当局漠视广大下岗失业职工的生活疾苦,打压大下岗失业职工的合理要求,挑战法律程序的卑鄙行为。对此,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表示极大的愤怒和抗议。
三月十二日(上周二),姚福信先生带领工人代表同辽阳当局对话后,根据当局要求,把有关问题和建议,在三月十六日(上周六)拟文递交给市政府有关部门。辽阳当局通知工人代表,市委书记在三月十七日(上周日)上午8点半将同工人代表对话。就在此时,辽阳当局秘密绑架了工人领袖姚福信先生,用下流手段破坏对话。
辽阳市目前有超过全市职工半数以上的人失业和半失业。有些工人的工资被拖欠了1年多。但是,身为全国人大代表的市人大主任龚尚武,谎报政绩,在向上汇报时称“辽阳市只有下岗工人,没有失业工人”。
辽阳当局称,失业工人最低生活费280元。但实际上,有的下岗失业工人连182元的“最低标准”都拿不到。一些年轻工人在买断工龄时,由于工龄短,只能拿到几千块钱,仅够他们维持一两年的生活。就算全额发放最低生活费280元,养活一个人也非常困难,更无法养活一个哪怕只有三口的家庭。因此,辽阳失业职工已经无法生存下去,除了抗争,他们没有其它的活路。
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强烈要求辽阳当局:
1、立即无条件释放被秘密绑架和无理扣押的工人代表姚福信先生,并赔礼道歉。
2、立即停止对工人代表的威胁、跟踪、迫害,保护一切参加抗争活动人员的安全。
2、立即兑现承诺,展现诚意,与工人代表对话,协商解决问题的方法。
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强烈要求江泽民主席和朱镕基总理关注辽阳的事态,严惩欺上压下、谎报政绩的贪官污吏,采取积极措施,保障人民的生存权,劳动权,让辽阳失业职工吃一碗平安的饱饭。
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希望全体参加抗争的兄弟姐妹,在抗争活动中,要理性,和平,护宪,一定要团结奋斗,坚持到取得最后胜利。
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向全体参加抗争的兄弟姐妹致以崇高的敬意和问候!

中国工党(中国社会民主党)辽阳支部
二零零二年三月十八日

2013年5月21日 星期二

李汉俊与中国工人运动(二)


(五)、开创湖北工会运动
 
  1922年初,李汉俊离沪来到华中重镇武汉。在这个“九省通衢”之地,清末张之洞督鄂时便建立了工业基础。因其工商业发达,武汉曾被称为“东方的芝加哥”。武汉的工人数量虽然少于上海、广州,但重工业工人比例却较高。[56]

  未到武汉定居时,李曾于1920年底回乡时给武汉共产主义小组成员讲过国外工人组织和工运情形。他在上海闻知汉口租界人力车夫因反对车行加租而罢工并取得胜利后,于1922年1月3日发表 “汉口人力车夫罢工底教训”,赞扬在生产事业上本不占重要地位的人力车夫通过罢工觉悟了“他们底实力比他们向来所不敢比拟的一切绅士老爷底实力还要大。”文中还谈到在此前后发生的汉口英美烟厂工人罢工,说数千男女工人因为厂方对工人采取扣工钱、搜身、罚站等侮辱性措施 “一致团结起来罢了工”,迫使资方答应了工人代表提出的大部分要求。就这些罢工事件,他指出:劳动者“只要能够觉悟自己底实在的能力,就会去设法表现出来”。他还写到,欧洲工人一般先因生活所迫而罢工以求增加工资,胜利之后往往进而提出缩短工作时间、改善工厂卫生、设备等要求,“渐而至于主张自己在生产关系上的权力,终于要求生产关系的支配权了。……又要进而要求政治上的支配权”。至于工人团体,一般先是组织职业工会,随阶级觉悟的提高,渐而组织产业工会,并进一步组织一地、一国工人的联合会,最后形成联合世界一切无产阶级的组织。[57]他希望湖北乃至全中国的工会运动照此发展规律和方向不断前进。

  李汉俊并不限于用文字来指导工运,还身体力行以极大热忱协助开创了湖北的现代工会运动。那时劳动组合书记部已设立了武汉分部,亟谋把铁路工人组织起来。1922年初,李汉俊与包惠僧、陈潭秋等共产党人与杨德甫、张逵光、林祥谦等工人面商在京汉铁路江岸段筹建工人组织事宜,其间,他介绍了世界各国工人运动的情况。受到共产党人的鼓励和指导,工人们终于同意组织起来,不久正式成立了京汉铁路江岸工人俱乐部。在成立大会上,李以工程师身份演讲“日本劳动组合的情况与中国工人组合的步骤”。[58]他还通过好友、共产党员李书渠多次对粤汉铁路徐家棚工人俱乐部的工作进行具体指导。工人俱乐部带有娱乐、互助性质,容易吸引工人参加和取得资方承认。共产党人在湖北组织的许多工人俱乐部其实是工会的预备组织,如当时英国情报指出的“实际上是在俱乐部伪装下的工会。”[59]

  俱乐部成立后,次一步的工作便是组织工会。李汉俊对工会工作提出了不少指导性意见和具体建议。据夏之栩回忆,李汉俊“对工运工作很热心”,“在武汉参加了组织工会的工作”。[60]李书渠后来写道:李汉俊“对武汉工运很感兴趣,参加过粤汉铁路、京汉铁路、汉阳铁厂、汉口英美烟厂等处工会的活动”;他主张工会“先搞几次经济斗争,从斗争中提高工人的觉悟,进而搞政治斗争”;还建议“工会会员应以普通工人及小工为基础,团结待遇较高的机器工人,不要职员参加,有好的也只能作名誉会员。”这个关于会员成份的建议是他吸取了上海招牌工会的教训而提出的。他还告诫,对工会经费的管理“要特别注意节约,手续清楚。”李书渠起草的徐家棚工会章程及经费管理规则吸收了上述意见,后来得到了劳动组合书记部的认可。[61]在组织工会的工作中,李同一些工人领袖和工运负责人建立了密切关系。1922年春,项德隆(项英)第一次参加党的会议就在李汉俊家。[62]同年,李汉俊介绍施洋、杨德甫、陈天等工运领导人加入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以提高他们的思想水平。[63]据1923年初暂住李家的刘弄潮观察,武汉各工团的负责人常来找李汉俊,李书渠、李启汉、施洋等搞工运的同志更是李家常客。[64]李同工人领袖林祥谦也非常熟悉,曾在一起“亲密交谈”。[65]

  在李汉俊参与指导下,湖北省的工人团体由俱乐部而工会,先小联合再大联合,一步步打下坚实的基础。1922年9月底,武汉工团联合会决定更名为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李汉俊当选为执行委员会委员兼教育主任委员。该会是全国第一次工运高潮期间成功建立的首个地方总工会,拥有30多个团体,近6万名会员。[66]双十节正式成立那天,所属各俱乐部和工会代表的队伍由铜管乐队作前导,工人们手举“要求八小时工作日”等标语、旗帜,浩浩荡荡地在汉口的大街游行,[67]充分展示了工人组织的力量。湖北工团联合会还与外省工会建立了联系,并成为稍后成立的若干省级工团联合会的榜样,譬如,其章程为湖南全省工团联合会所仿效。[68]不久,当时全国规模最大的产业工会 — 汉冶萍总工会在汉阳成立。

  1922年12月17日发表于《工人周刊》的“武汉工团风起云涌”写道:“前几年的湖北,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工团,除商会、农会外,也没听见什么工会的组织。现在却是不然,大小工人团体,已经有了好几处,而一般工人,还在风起云涌的组织。…… 这总要算是湖北工界中的进步”。邓中夏在《中国职工运动简史》里指出:“在中国第一次罢工高潮于武汉方面发现一个令人不可逼视的狂潮,以工业中心城市的罢工潮而论,当时应首推武汉。”[69]这一时期,湖北工运迅速发展到一个新阶段,许多罢工的起因或条件之一是要求资方允许成立或恢复工人团体。[70] 1922年秋马林给共产国际的报告赞扬了以汉口为中心的工运,甚至建议把党的机关报《向导》迁至“工人的中心 — 汉口”出版。[71]全国第二次劳动大会也打算在汉口召开。[72]

  看到工人有了团体权的觉悟并形成强大的工会,李汉俊十分欣慰,曾对人说:“武汉的工会组织踏实”,“武汉工运比上海要扎实些”。[73]后来他以亲身经历总结了湖北工会组织的经验,指出,工人们素有团体生活的习惯,所以若一工厂、一产业、或同一职业中组成工会,那么其工厂、产业或职业所属的工人(包括见习工)大概都会加入。而且以职业组织出现的工会很快会演变为产业工会(如汉冶萍总工会);属于一产业系统的工人在某地组成工会后,会迅速扩展到全产业(如京汉铁路总工会);一地若出现几个工会,便会迅速发展成地方联合会,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就是各工会在罢工斗争中互相声援中“自然产生的”。他自豪地说:“以上的工会都是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形成的。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还没有过工会组织如此迅速地发展壮大的先例。”[74]
 
  (六)、“二七”工潮前后
 
  京汉铁路总工会是那时在中国诞生的重要产业工会,李汉浚参与了该工会的筹备,协助拟定了组织大纲、章程草案、办事细则。该章程规定总工会宗旨为:“一、改良生活,增高地位,谋全体工人的利益,得到共同幸福;二、联络感情,实行互助,化除地域界限,排除工人相互的争端;三、增进知识,唤起工人的阶级自觉;四、联络全国各铁路工人,组织全国铁路总工会,并与全国各业工人和世界工人建立密切的关系。”[75]这些宗旨正是李反复宣传过的。

  1923年2月1日,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李汉俊亲率四名学生赴郑州参加,同大家一起冲破军警的封锁进入会场,一起欢庆总工会成立,并发表演说。[76]由于吴佩孚指使手下阻挠总工会的成立并破坏总工会总部,当晚总工会党团召集紧急会议,议决总罢工。李参加了此会,他虽然赞同罢工,但认为中共中央代表张国焘提出十几项条件是希图“毕其功于一役”,难以实现。他与另外少数同志主张少提条件,主要应要求吴佩孚派人送还总工会东西。据李后来解释,“因为罢工是要求吴佩孚承认总工会,这一条就是承认总工会,也包含了道歉,其他条件留待以后再说。”[77]京汉铁路罢工期间当过交通的王慧闻也听说李在郑州讨论罢工时,“同党的一些领导人意见不同。当时的领导人似乎是要提出反对某个河南督军的口号,李汉俊不同意提,说不要树敌过多。”[78]

  尽管自己的策略建议未被采纳,李汉俊回汉后仍尽力从事大罢工的准备、发动工作,曾去汉口刘家庙铁工宿舍林详谦家参加罢工动员会。[79]2月4日大罢工开始,京汉路全线停车、停工。随后,李又动员、组织各界声援。他还与董必武及从北京来的李大钊、李书城等在家中聚会,招待辛亥革命元老、社会名流,座谈声援京汉铁路罢工。[80] 2月7日,军阀当局开始对大罢工进行大规模武力镇压,林祥谦、施洋和许多工人惨遭杀害。事件发生后,李汉俊曾同李大钊讨论并分析事件经过和严峻局势,并作为湖北工团联合会教育口方面负责人组织学界的声援并接待北京学联来汉代表。[81]由于他在总工会的成立以及大罢工中“幕后多所策划”,[82]不久也遭地方当局下令拘捕。在一个深夜,他在某位工友的催促下离家躲避,然后秘密乘火车赴北京。[83]
 
  “二七”惨案后,各地工潮遭镇压,许多工会被封闭,全国工运进入低潮。一些工人对工会失去信心,中共党内也有不少人“动摇减少了他们向来重视工人运动的观念与热心”。[84]总书记陈独秀公开申明中国工人落后、幼稚、缺乏觉悟,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革命势力;工人运动“多是枝节零碎的地方的经济运动而非国家的政治运动”。[85]个别党的负责人甚至因对工人组织非常失望拿不出任何办法而认为“欲拯救中国唯有靠俄国的干涉。”[86]李汉俊虽然也了解中国工人的缺点,如地域观念重、对知识分子不信任等,但他相信工人随阶级觉悟的提高能逐步克服缺点,并可以在实际工作中采取措施来减少不利因素,如选举工会干部时尽可能吸纳来自不同地方的代表,工会领导机关由知识分子与工人联合组成等。[87]这一年,李多次给中共中央写信,表达对工运工作的看法,以及与中央不同的意见。[88]

  李汉俊对罢工的若干失误和工人的牺牲深感痛心,同时他又对中国工人阶级的前途充满信心。在惨案一周年,他撰文“纪念‘二七’的意义”,写道:一个时代的革命有一个时代的主要潮流和中坚,欧洲自从19世纪30-40年代兴起工人运动,其革命中坚是无产阶级,中国自五四运动后也步入无产阶级革命时代。他指出,京汉铁路工人被杀戮的一日“是中国的无产阶级头一次在无产阶级的意义上流血的一日”;“革命总是免不了牺牲的,时代的使命者都是渡过血的河,达到彼岸的”。文章末尾,他引用马克思纪念巴黎公社的话“工人的巴黎及其公社将永远作为新社会的光辉先驱受人敬仰。它的英烈们已永远铭记在工人阶级的伟大心坎里。哪些杀害它的刽子手们已经被历史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作为“二七”烈士的纪念词。[89]这充分表明李汉俊没有因工运的挫折而沮丧,仍然看重中国无产阶级的作用和力量。
 
  (七)、以合法斗争争取工人权利
 
       作为二七工潮的亲历者,李汉俊到北京后一刻没有忘记为那些死伤的工友奔走呼号。他参与了为抚恤救济二七受难者及家属向社会各界募集救济款活动。在北京募集到的一千元捐款中,李一人就捐献了50元。[90]1923年春起,《北京学生联合会日刊》出现了一系列“汉”、“钧”撰写的同“二七”惨案有关的文章,如“到了今日我们对于打倒军阀还可以没有一种普遍的表示么”、“我们对追悼‘二七’四十位死者的意义”、“施洋、林祥谦惨死事略”、“‘二七’惨事伤亡表”,这些文章有可能是与北京学生联合会有密切关系、并被编入北京党组织的李汉俊所写,以期借助舆论工具让更多的人了解惨案真相,引起他们对牺牲者的同情和对施暴者的义愤。

  此外,李在京积极联络湖北籍国会议员胡鄂公等在国会提出弹劾吴佩孚、萧耀南镇压京汉铁路工人、解散京汉铁路总工会案,并介绍铁路工人代表到国会请愿。[91]于2月11日国会召开的特别会议通过建议案:“(1)政府应根据约法承认工会。(2)释放此次工潮之被捕者。(3)抚恤此次工潮之伤亡者。(4)撤退临时增调弹压军警,同时恢复各路工作”,并向政府交涉。[92]李还大力推动和协助胡鄂公等在国会提出议案,要求政府制定相关法律,希望通过立法,使工人的权益得到保障,使工会取得合法地位。[93]在全国各界和国会的压力下,黎元洪总统颁令政府有关部门制定“工厂法”和“工人协会法”。

  4月18日内阁向国会提交了“工人协会法”草案。对该法,李逐项研究、分析,并尖锐批评了一些条款。他指出,法案某些条文给予了工人结社权,但另一些条文却规定工人协会的决议和行动如有妨害公安、危及公众生活、妨碍交通、淆乱政体、妨害国家和社会等违法事项,官署得命其撤销解散,这等于是禁止了该法的使用权。同时,由于未撤销和修改那些禁止或阻碍工人用工会抵御雇主以自卫的暂行刑律的条文以及治安警察法和预戒法,工会存在与否便“只在官署的意志”,军阀随时可用妨害公安等罪名解散工会。他建议,政府“应该像各国的法律,预先声明了某某行为不为罪之后,然后再把所要处罚的事项和刑罚定得明明白白,使官署没有曲解的余地”。针对要求成立工会及一切现有工会须发起人具名呈请、经官署核准,否则处发起人罚款、工会解散的条款,他认为这使工会的成立“完全操之于官署的手里”,因为官署一般不会批准工会成立,工人也因惧怕官署追究、迫害,一般不敢具名呈请。“这样一来,不但以后不能有工会成立,恐怕以前已经成立了的工人团体都要因核不准而要被解散了。”他指出,本来临时约法规定人民有集会结社自由,而具“冠冕堂皇条文的”工人协会法“好像是保护工人、保护工会的”,但实际上却给了官方解散原有工会和禁止成立新工会的自由,等于“左手给人一碗饭,右手把人打死了一样”。[94]

  由于从事合法斗争和以前的见解,李汉俊被视为“合法马克思主义者”。其实,1922年劳动组合书记部便提出开展劳动立法运动并发动各工界团体向国会请愿,李的做法并未违反中共有关方针政策。平心而论,他参与的这场合法斗争在传达工人吁求、争取工人权益上取得了一定成功,至少迫使政府在表面上承认了工人的结社集会权。合法斗争也包含对政府法案的公开批评,李的文章就有力揭露了政府“假承认工会之美名,而行禁止之实”的行径,表明他对当局并未心存希望。他支持在议会内进行劳工立法以争取工人的合法权利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原则的。恩格斯曾指出:“谁要想革命,谁就必须也承认准备革命和教育工人进行革命的手段,即承认政治行动,…… 既然这个制度把反对它的手段交到我们手中,那么利用这些手段就不意味着承认现存制度。”他晚年对欧洲工人政党代表参加议会并在议会上发挥作用予以充分肯定。[95]李看到合法斗争的作用,但也深知其局限性。他曾在“一大”表示:在进行合法斗争的同时“必须向人民指出,希望在旧制度的范围内建立新社会是无益的。即使试作一下也是无益的。……否则,他们会对国会抱有幻想,采取和平的方式,而不采取彻底的手段。”[96]他还引用马克思的话来说明,在一些情况下工人争取解放的斗争也需要采用暴力手段。[97]可见他并不固守合法的、和平的斗争方式。
 
  (八)、鼓励知识分子投身工人运动
 
  李汉俊一向认为知识分子不应只图一己安闲舒适而无视人民的痛苦,要以同情、互助和牺牲精神尽力贡献自己的能力于社会改造事业。[98]1919年10月他便呼吁脑力劳动者认识自己的地位和长远利益与体力劳动者一致,“从精神上打破‘知识阶级’四个字的牢狱,图‘脑力劳动者’与‘体力劳动者’的一致团结。并且一致努力,对于‘体力劳动者’知识上开发做工夫”。[99]他说的知识开发有两层意思:一是提高劳工文化水平;二是用革命理论提高其觉悟。他回顾,在五四运动后期,一些青年学生“就像清末秀才为参加革命而加入军队一样,为了接近工人而弃学进入工厂…… 接近工人并成为他们的朋友,对他们进行教育和组织。”[100]这里谈的当是上海的情况,1920年戴季陶、李汉俊等曾支持、鼓励俞秀松等青年入厂当工人。那时《星期评论》社成为工人们经常来往谈心之处。1921年新年,李主持的《劳动界》编辑部邀请自创刊以来结交的工人朋友与共产主义知识分子一道举行联谊会。

  到武汉后,李汉俊利用大学教授的身份促进学生与工人结合。1922年5月1日,他应武汉学联之邀在汉口举行的国际劳动节纪念会上演讲劳工运动史,鼓励青年学生投身无产阶级运动。在课堂上和校内外组织的社会科学研究会、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妇女读书会上,他反复强调学习马克思主义著作要联系工运实际。1922年他与陈潭秋等引导在湖北女子师范学潮中表现突出的几位女学生深入工厂,特别是纱厂、烟厂等女工多的工厂,向工人们“宣传资本家的剥削和压迫是造成工人生活贫困的根源,鼓励他们团结起来开展斗争。”[101] 1923年初,他对武昌高师社会系学生说:“我们讲社会问题,光讲了些理论知识,若不与实际相结合,体会是不会深刻的。”望学生借参加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之机了解工人运动,随后他亲率学生前往参加。[102]在指导武昌高等商科大学社会科学研究社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时,李要求研究社成员分组定期下厂调查工人情况。[103]他曾指着自家书柜向共青团员刘弄潮说:“研究马克思主义,不能光从这些经典著作里去寻求,主要是投身到工人运动中去,使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勉励他多和工人接触,参加实际斗争。[104]

  1927年李汉俊担任湖北省教育厅长、国民党湖北省党部青年部长和武昌中山大学负责人。他在领导全省教育期间仍非常关心工农运动。他出席了湖北全省总工会第一次代表大会,指出:“工农占人数的大多数,故必农工解放,才可谓社会解放。农工是世界解放的钥匙”。[105]他重视工农运动干部的培训,曾到武汉工人运动讲习所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讲授“中国职工运动”等课。他勉励知识分子“要站在农人和工人方面”,“要跟着民众而变成被压迫阶级的工具”。[106] 教育厅制定的学校训育标准注重“革命化、平民化”;青年部曾训令学生利用暑假之机“到农村去,到工厂去,到军队去”。[107] “七、一五”武汉国民政府清共后,李遵照共产党人的指示留在武汉,曾指导青年部同工人部联手发动中山大学和武昌学联学生到英美烟草公司工厂、震寰纱厂等处开展罢工除工贼运动。[108]

  李清楚知识分子同工人结合的互益性:“工人传给学生以精神,学生教给工人以知识。”他认为,中国工人在五四运动及以后的斗争中显示的不妥协的反抗压迫的革命精神和国际主义意识使学生认识到,“只有工人阶级才可以创造新中国而且是能够担负国家未来的唯一的力量”,从而启发学生研究社会主义,并把社会主义思想教给工人。这样,中国工人的运动便立于社会主义原则之上,工人和学生一同成为运动中“不可缺少的中坚力量”。[109]他重视知识分子在工运中的作用,特别是在对工人的启发、教育方面。但对此种作用并不夸大,因他深知工人可以通过参加实际斗争自然发生阶级觉悟,指出:“劳动者对于自己这实力,由知识阶级底说明固然也能发生觉悟,但远不如他们自己由实际运动中体会得来的确切深刻而且迅速。……知识阶级说明的效果,多不过是就劳动者将要体会的事实助其早点理会罢了。”[110]
据李观察,中国工人继承了从前为反抗国家压迫而组成的秘密结社的若干传统,养成了团体生活习惯,容易组织工会并有自治能力。虽然有待知识分子的指导才能充分发挥和利用这种精神和能力,并使工会组织完备,但他注意到,由于不少工人从心底对知识阶级不信任,知识分子作为工会干部直接领导的工会一般成绩都不好,会员愈益减少;而与工人共同组成劳动组合书记部去进行间接指导,就有较好效果。[111]他坚信,真正可以使用“强大的势力”“由正面与资本家宣战,以制资本家死命的,还是在劳动者。”[112]他认为,知识分子只能间接推动、从旁协助而不是包办代替工会工作,更不应由那些领取津贴的人脱离工人群众需要、不顾情势和条件、不体恤工人困难,站在工人群众头上发号施令。他谨记:“工人阶级必须自己解放自己,因为不能强迫他们进行革命”。[113]

  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李汉俊时刻秉持自己的良知,不忘肩负的社会责任。他接受国外教育多年,归国后本来完全可以安然当他的工程师或教授,然而他却为劳动人民的解放事业,不顾个人得失,不避艰险,不畏被捕牺牲。[114]李曾呼吁学生们要“牺牲个人的利益……为各级痛苦民众利益而奋斗”,[115]他用自己的毕生努力和宝贵生命实践了这一点。
 
  总结与评价
 
  综上所述,我们知道,李汉俊在中国早期工运中发挥了独特作用,阐述了丰富的工运思想。因此,他被时人与后人称为“劳工运动的指导者”和“中国工人运动的先驱”[116]确实当之无愧。然而,他却被扣上“中国的经济派、少数派”、“无产阶级运动的同路人” 等帽子,被指责为“有改良主义的倾向”、“右倾”、“专门注意在学生中的宣传”、“反对作劳动运动”、“反对政治运动”、“不主张立即进行职工会的组织”、“反对大罢工”、“怕工人入党”、“不赞成组织真正无产阶级的政党”、“反对无产阶级专政”等等。[117] 全面审视李汉俊的言行,并对之深入分析,就会发现上述指责有些是误解,有的则纯属歪曲。

  通过总结、分析,不难看出李汉俊在工运中坚持的是经济斗争与政治斗争结合、改良手段与革命手段结合、公开、合法斗争与秘密斗争结合、知识分子与工人运动结合、工人的自发行动与党的引导结合等原则。兹需对此稍作进一步解释:

  李汉俊主张在工人阶级还没有生出觉悟时,应先作经济斗争,等到产生阶级觉悟后,便在作经济斗争的同时,公然作政治的斗争,以最终“把政权握到自己阶级底手里来照自己底利益变更社会关系”。[118]他一贯反对阶级调和,不忘彻底推翻剥削制度的目标,[119]但仍努力以提高工人文化水平、支持工人增加工资、参加分红、建立互助合作社等温和措施来谋求工人状况的改善。李全力支持罢工斗争,但建议采取有理、有利、有节的工运策略,赞赏罢工的稳静、秩序,反对提出难以实现的过高要求和采取过激的手段。他积极推动劳动立法运动,同时又对合法斗争的局限性有深刻了解,并不认其为唯一斗争方式,而认识到劳工解放斗争中常不免流血。李鼓励知识分子接触劳工,把革命理论运用于工运;同时,他按照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理论,阐述随着工业进步形成的条件,以及通过直接参加斗争,无产阶级可以自然产生出阶级觉悟、社会主义意识,组织工会乃至政党。[120]他认为革命知识分子的团体不可以取代无产阶级自己组成的政党。与列宁关于工人只能自发地形成工联主义意识,不可能有社会主义意识;社会主义学说只能由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知识分子创造并由他们从外面向工人灌输;党主要是由受过专门训练的职业革命家组成的秘密组织[121]的阐述相对照,李的看法除了重视知识分子的启蒙作用与之相似而外,其余则大异其趣。此外,他充分相信工人的组织能力、自治能力。在他看来,未来的生产和分配是自由联合的劳动团体采取合作方式进行的,未来的无产阶级专政是由产业工人选举的代表组成并自主掌管的统治机关来实现的。[122] 这样的主张与苏俄坚持的经济上高度集中的国有化管理和政治上高度集权的知识精英专政有很大分歧。因此,李汉俊被遵从布尔什维克原则的俄国人和张国焘等党内极左派攻击并被排挤出党便不足为怪了。

  毋庸置疑,李汉俊的工运思想是受到时代限制和当时社会思潮影响的。譬如他多少受崇拜体力劳动的泛劳动主义影响,并完全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未意识到其中若干理论(如劳动价值论、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作用)的缺陷,因而视体力劳动者为“支配人类生存全体的”,并过于强调劳资间的冲突斗争。加之他接受了目的论的历史观,多少怀有“追先思想”,以为当时中国已“步入无产阶级革命时代”,并可以在产业落后的条件下向社会主义走去。此外他还怀有乌托邦的理想。这些观点和看法以今人眼光观之,并不那么适当,有些甚至是错误的。但与当时一些更为左倾和教条的中共领导人相比,李汉俊关于工运的某些指导理论和策略思想则较为符合当时工运的实际需要;他对未来社会工人生产组织和政治组织形式的某些预见至今可能仍有一定的价值和借鉴作用。当然,对于某种理论、思想以及行动正确与否的判断和评价,随时代思潮的变迁和依信仰的不同,学者自可见仁见智。但李汉俊值得特别肯定和令后人永远追怀的是他坚持站在弱者一边同剥削者、压迫者抗争的精神和在争取自由解放斗争的同时坚持自己独立思考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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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潜江李书城与鄂中友人书》东京,1903年印行;李书城:“学生之竞争”,《湖北学生界》 第2期(1903年2月)。
[2] “浑朴的社会主义底特别的劳动运动意见”,《星期评论》50号(1920年5月16日)。
[3] 在用“先进”笔名写的“日本的新运动”(《星期评论》11号,1919年8月17日)中,李汉俊提到,在日本这类解放运动的“发起人”当中,“有许多人都是我所认识的。”
[4] 黄自进:《吉野作造对近代中国的认识与评价》(台)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1995年版第54页。“新人会”创立者之一宫崎龙介在“寄自新装的民国”(《解放》1卷7号,1919年12月)说李汉俊与自己“是第一高等学校以来的挚友,李兄对日本的新运动很感兴趣并十分理解。”
[5] “世界思潮之方向”,《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19年9月5-7日。
[6] 《戴季陶文集》,第1089-1090页。
[7] “跑到内地才睁开眼睛么?”《新青年》9卷1号(1921年5月1日)。
[8] “优待学生与优待劳动者的意义及可否”,《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20年3月18日。
[9] “浑朴的社会主义底特别的劳动运动意见”;李人杰:“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日)《改造》第8卷第8号(1926年7月6日)。
[10] “劳动者与‘国际运动’”,《星期评论》53号(1920年6月6日)。
[11] “浑朴的社会主义底特别的劳动运动意见”。
[12] James C. Davies, Human Nature in Politics – the Dynamics of Political Behavior (New York: Wiley, 1963), p 32
[13] “本社启示”,《星期评论》41号,第2张,第4版。
[14] 《民国日报》1920年3月3日。
[15]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16] “为什么要印这个报?”《劳动界》第1册(1920年8月15日)。
[17] “冤栽枉也”,《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21年8月14日;“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18] “法租界电车罢工给我们的教训”,《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21年3月8日。
[19] 《星期评论》第21号。
[20] 《共产党》第1号“短言”(陈独秀写);第2号江春(李达):“社会革命底商榷”;蔡和森:“马克思学说与中国无产阶级”,《新青年》9卷4号。
[21] “社会主义底派别”,《民国日报》副刊《觉悟》“社会科学特刊”第12期(1925年5月13日)。
[22] “世界思潮之方向”译者短言,。
[23] 载于1919年9月9日—14日《民国日报》副刊《觉悟》。佐野学是东京帝大“新人社”成员,后曾担任日本共产党领袖。
[24] “自由批评与社会问题” ,上海《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20年5月30日。
[25] 《星期评论》11号。   
[26] “改造要全部改造”,《建设》1卷6号(1920年1月)。
[27] 《星期评论》48号(1920年5月1日)。
[28] 《劳动界》第2册(1920年8月22日)。
[29] “浑朴的社会主义底特别的劳动运动意见”;“社会主义的派别”。
[30] 《星期评论》21号(1919年10月26日)。
[31] “三益主义”,《星期评论》41号(1920年3月14日)。
[32] “国民是不是应该分家的?”《星期评论》36号(1920年2月8日)。
[33] “纪念二七的意义”,《江声日刊》1924年2月11日。
[34] “社会经济丛书第一期出版预告”,《民国日报》1920年6月7日。
[35] “对于英国大罢工的感想”,《星期评论》19号(1919年10月12日);“矿山主的口供”,《星期评论》17号(1919年9月28日);“英国煤矿罢工底缘由及其社会革命的意义”《东方杂志》第18卷第17号(1920年9月)。
[36] 舒米亚茨基:“中国共青团史和共产党史片断—悼念中国共青团和共产党的组织者之一张太雷同志”,《青年共产国际与中国青年运动》,中国青年出版社1985年,第598页;“杨之华的回忆”,《“一大”前后》(二),第25-26页。
[37] 参见李丹阳:“红色俄侨李泽洛维奇与中国初期共产主义运动”,《中山大学学报》,2002年第6期;石川祯浩:《中国共产党成立史》,岩波书店,2001年,第100页。
[38] 那乌莫夫:《中国共产党简史》(写于1926年)。
[39] “船务栈房工界联合会成立纪”,《申报》1920年4月3日。该联合会的筹备有苏俄人士斯托帕尼参加。参见李丹阳、刘建一:“一个无政府布尔什维克的悲剧 —— 斯托帕尼在上海”,《百年潮》2003年第3期。
[40] 参见李丹阳、刘建一:“‘革命局’辨析”,《史学集刊》2004年第3期。
[41] “李达自传”,《党史研究资料》1980年第8期。
[42] “吴廷康给俄共(布)中央西伯利亚局东方民族处的信”,ВКП(б)Коминтерн и национально-революционное движение в Китае,документы,T. I.,No. 2.
[43] 卡尔图诺娃“对中国工人阶级的国际主义援助”,《共产国际与中国革命(苏联学者论文选译)》第52页。
[44] 刘明逵提供的《华工醒时报》(赤塔华工会1921年11月出版)中写为“远东中央职业联合会”的中国部。
[45] 《民国日报》,1920年8月17日。
[46] 《劳动界》第7册(1920年9月26日)。
[47] 《劳动界》第8册(1920年10月3日)。
[48] 《时事新报》副刊《工商之友》,1920年11月3日。“海静”此文主要观点与李汉俊以前文章观点相似,同时李又用过“海镜”、“海晶”笔名,故推断此文为他所写。
[49] 《民国日报》副刊《平民》56号(1921年6月18日);59号(1921年7月9日)。
[50] 参见Shanghai Municipal Council Police Daily Report,1921年4月21日、22、25日、30日,5月2日警务日志。在4月21日日志中,湖南人Li Hoen-tsung 被列为出席者之首。由于同时出席的陈望道也被误写为湖南人,主持者李启汉的名字被拼写为Li Chi-hoen,所以笔者认为此Li Hoen-tsung应为李汉俊。
[51] 该《共产党》月刊实际上是1921年7月以后出版的。
[52]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一大前后》(一),第21-22页。董必武的回忆指出这个关于大会的报告是李汉俊和他一同起草的。
[53] 董锄平:《简要履历》(写于1968年上半年,1980年夏董夫人高朗提供);“董锄平回忆劳动组合书记部”,刘明逵、唐玉良编:《中国近代工人阶级和工人运动》(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02年)第4册第42页。
[54] “李汉俊对工人同志的关心”(李丹阳根据徐梅坤1983年5月7日的信(王怊代笔)和1983年6月14日的访问记录整理)。
[55] 乐天宇“我所了解的李汉俊同志的情况”(刘建一、李丹阳根据1981年两次访问乐天宇时他的口述和1983年5月5日乐天宇的亲笔信综合整理);傅光培:“回忆汉俊烈士几件难忘之事”(李丹阳根据傅于上世纪80年代的数次口述和来信整理)。
[56] Table: ‘Numbers of Factory Workers in 30 Industrial Cities’ in Lin Tung-hai, The Labour Movement and Labour Legislation in China (Shanghai: China United Press, 1933), p 60.
[57] 《民国日报》副刊《觉悟》。
[58] 《包惠僧回忆录》,第86页。
[59] FO 228/3282, Hankow Intelligence Report, Quarter of September, 1922.
[60] “回忆李汉俊老师”(李丹阳、刘建一根据1980-83年间对夏之栩的多次访谈记录整理),《革命史资料》第14辑(1984年)。京汉铁路罢工期间在江岸担任纠察队小队长的林俊当时曾对人说,最早来组织京汉铁路工人的,有李汉俊。刘弄潮:“我所了解的李汉俊”,《革命史资料》第8辑(1982年9月)。
[61] 李伯刚:“回忆李汉俊”,《党史研究资料》,1983年第4期。李伯刚原名李书渠,早年曾参加过恽代英组织的“利群书社”,中共早期党员。
[62] 鲍惠僧:“回忆共产党初期武汉劳动运动与项英烈士”,《包惠僧回忆录》。
[63]“杨德甫自述”,《二七大罢工资料选编》,工人出版社1983年版,第627页。
[64] 刘弄潮:“我所了解的李汉俊”。
[65] 赵春珊:“二、七忆往”,《长江日报》1980年2月10日。       
[66] 刘明逵、唐玉良编:《中国近代工人阶级和工人运动》第4册第748-749页。李伯刚回忆自己是教育委员会主任,李汉俊是教育顾问。
[67] FO 228/3282, Hankow Intelligence Report, Quarter of December, 1922.
[68] “湖南工团联合会昨日成立”,《晨报》1922年11月11日。
[69] 《邓中夏文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449页。
[70] FO 228/3282, Hankow Intelligence Report, Quarters of September & December, 1922.
[71] ‘Report Sent from Peking, 14 October 1922’; ‘Third Report, 14 October -1 November’, Tony Saich, The Origins of the First United Front in China: The Role of Sneevliet (Leiden: E. J. Brill, 1991) Vol 1, p 342。
[72] “全国劳动大会经已闭会议决提案九种”,《群报》1922年5月9日。
[73] 李伯刚:“回忆李汉俊”。
[74]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75] 引自梁玉魁:《早期中国工人运动史》(吉林科技出版社,2000年)第420页。
[76] 赵春珊:“二、七事件亲历记”(1980年);“杨德甫自述”,《二、七大罢工资料选编》第632页。
[77] 李伯刚“武汉建党初期的回忆”,《武汉文史资料》第3辑(1981年6月)。
[78] 王慧闻:“我与汉俊先生关系始末”(李丹阳1981年12月22日记录。王后来对整理过的回忆稿进行了修改、补充并题写标题)。
[79] 《陈雪涛自传》http://www.whfz.gov.cn/shownews.asp?id=15560。
[80] 刘弄潮:“我所了解的李汉俊”。
[81] 朱务善:“回忆守常同志”,《人民日报》1957年4月29日。
[82] 形天(沈雁冰笔名):“忆李汉俊” ,香港《笔谈》半月刊,第3期(1941年10月1日)。《改造》第8卷第8号也介绍李是“京汉铁路员工大罢工的幕后指挥者”。
[83] 薛文淑:“我对汉俊的点滴回忆”(1981-83年间口述,李声芳、李丹阳整理)。
[84] 中夏:“论工人运动”,《中国青年》第9期(1923年12月15日)。
[85] “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前锋》第2期(1923年12月1日)。
[86] Sneevliet Archive, No. 277/3166, quoted from Saich, The Origins of the First United Front in China, Vol 1, p 181.
[87]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88] 夏之栩:“回忆李汉俊老师”;出版的蔡和森《中国共产党史的发展<提纲>》中印有李汉俊在中共二大时曾托振法从河南带一意见书。笔者以为意见书应写于1923年三大前;“振法”当为李振瀛,可能有人把草字“瀛”误为“法”。
[89] 《江声日刊》1924年2月11日。李译的这段“法兰西内战”结尾处的文句不够流畅,此处引《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399页。
[90] Notes Concerning the Situation on the Peking-Hankow Railway Line and the Labor Movement in May & Early June 1923’ by Maring, Saich, The Origins of the First United Front in China, V1, p 440.
[91] 李伯刚:“回忆李汉俊”。请愿内容参看上海《时报》1923年2月21日报道。
[92] “国会讨论解决工潮”,《二七大罢工资料选编》,工人出版社1983年版,第463-464页;Lowe Chuan-hua, Facing Labour Issues in China(London: George Allen & Unwin, 1934), p 41.
[93] 李伯刚:“回忆李汉俊”。李汉俊后来在“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中写道,希望政府制订工会法的运动“是在京汉铁路罢工事件以后,知识分子从工会运动的方便考虑而发动的”,说明与1922年劳动组合书记部发动的劳动立法运动并非一回事。而且他所说的“知识分子”就包括他自己。
[94] “对于政府提交国会的工人协会法的批评”,《今日》第3卷第2号(1923 年8月25日)。
[95] 恩格斯:“关于工人阶级的政治行动” ;“致国际工人协会西班牙联合委员会”,《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440-441页, 321页。
[96]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一大前后》(一)第21-22页。
[97] “纪念‘二七’的意义”。
[98] “知识阶级应有的觉悟”,《民国日报》,1926年9月1日。
[99] “最近上海的罢工风潮”,《星期评论》1919年10月26日。
[100]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101] “怀念我的老师陈潭秋”,《回忆陈潭秋》(湖北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36-37页)。
[102] 赵春珊:“二、七忆往”。
[103] 国立武昌高等商科大学社会科学研究社主编:《社会科学研究》第一集,1926年。
[104] 刘弄潮: “我所了解的李汉俊”。
[105] 汉口《民国日报》,1927年1月5日。
[106] “在湖北省中小学教师党义研究班开学仪式上的演讲”,汉口《民国日报》,1927年2月14日。
[107] 汉口《民国日报》,1927年3月26日;7月13日。
[108] 刘弄潮:“我所了解的李汉俊”。
[109]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110] “汉口人力车夫罢工底教训”。
[111] “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运动之特征”。
[112] 汉俊“致伙友”,《平民》59号(1921年7月9日)。
[113]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
[114] 李汉俊曾于1924年5月16日被湖北当局逮捕,羁押于陆军审判处。“李汉俊亦涉工党嫌疑”,《大汉报》1924年5月18日。
[115] “在武昌中山大学学生会成立大会上的演说”,汉口《民国日报》,1927年4月13日。
[116] 《改造》第8卷第8号;田子渝:《李汉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
[117] 蔡和森:“中国共产党史的发展(提纲)”,《中共党史报告选编》;濮清泉“我所知道的陈独秀”,《文史资料选辑》第71辑(1980年);“张国焘关于中共成立前后情况的讲稿”,《百年潮》2002年第2期;舒米亚茨基:“中国共青团史和共产党史片断”;陈潭秋:“第一次代表大会的回忆”,李达:“中国共产党的发起和第一次第二次代表大会经过的回忆”;包惠僧:“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前后的回忆”,《“一大”前后》(二)。
[118] 《唯物史观讲义初稿》(乙)。
[119] 除本文已述有关内容,另参见赵春珊在“关于李汉俊先生”(1981年3月1日)中忆述的李汉俊关于“革命与改良”讲学要点。
[120] “社会主义底派别”;并参见李在《唯物史观讲义初稿》(乙)内对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共产党宣言》的引用与解释。
[121] 主要见于《怎么办?》。
[122] 李起草的党纲有“生产合作”一条,并且他倾向于介绍美国、法国的工团组织以及它们的主义。
 
  文章来源:《上海革命史资料与研究》第7辑,2007年12月

2013年5月20日 星期一

李汉俊与中国工人运动(一)

  李丹阳 
   中国共产党是作为代表中国无产阶级的政党走上政治舞台的,其重要发起人之一李汉俊在建党前后倾注大量时间和精力关注工人问题、研究工人运动、探索工人解放的理论,并积极从事工人运动的指导。在他短暂一生中发表的著述、译文、演讲中,专门论述或涉及劳工问题的约占三分之一,这个比例充分显示他对工运的高度重视。然而,在中共党内,他却被指责为反对工人运动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文将介绍李汉俊投身工人运动的思想基础、他对工人解放理论的宣传、以及他对工运的指导实践。值得注意的是他对中国无产阶级特征的阐述,关于工会的组织步骤和任务以及工运策略的的意见。
 
  (一)投身工人运动意识之由来

  1890年,李汉俊出生于湖北潜江一个贫寒的耕读之家。父亲是教书先生,母亲务农兼持家务,他们时常接济乡里贫困农民并减免其子弟学费。少年时代曾随父读书、随母耕作的李汉俊耳濡目染,也对劳动人民充满崇敬与同情。1902年他到武昌读新式小学堂,接触了一些现代科学知识;1904年他在其兄李书城的好友、湖北民族民主革命先驱吴禄祯的资助下,赴日本留学。李书城是同盟会创始人之一,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早在1903年曾撰文抨击对人民生活“祸患不相恤”、“惟一身一家是顾”的人生态度,指出“下等社会为一国之主人”,而“今日之学生,即下等社会之指向针也,则对下等社会所负之责任重也。”[1] 他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浩然之气、以及不避艰险、勇于任事的态度和行为,深深地感染了李汉俊。
留学日本的十余年,使李汉俊的生活轨迹发生重大改变。明治维新以降,日本工业迅速发展,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弊端也愈发明显。随着从西方传来的社会主义思想的传播,社会主义团体和政党于19世纪至20 世纪之交在日本开始成立。在各种社会主义流派中,马克思主义亦成为一些日本社会主义者研究和传播的对象。就在李抵日的1904年,《共产党宣言》被译为日文发表。对于他和许多同时代的留日学生来说,接触社会主义思想与接受民主自由理念几乎同时。虽然李在日本的高等学校和大学专攻工科,但对社会科学有着浓厚兴趣,并十分关注现实社会,特别留意日本舆论界关于劳工运动的报道。后来他曾谈到,日本“近一二年在产业界兴旺的时候,团体忽然丛生,步骤也能一致,…… 一因世界底新潮流底影响 ,二因国内底提倡,方才发生了阶级的觉悟。”[2]除了一般的了解,他本人更结识了一些提倡废除阶级差别、承认劳工团体等从事解放运动的日本进步人物,[3]特别是新人会的发起人。新人会于1918年秋在东京帝国大学成立,被视为日本“工人运动的领导人材培训中心”。[4]这些先进知识分子特别主张脑力劳动者要协助体力劳动者。这使李萌发出重视劳工的最初意识。

  1917年俄国发生的十月革命,建立了据说是工人阶级的国家,同时促进了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高涨。李汉俊因之看到,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已成为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5]1919年首届国际劳工大会召开,显示劳工问题在世界上受到空前重视。在国内,“劳工神圣”的口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风行一时。五四运动中工人举行的大罢工显示了中国工人阶级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其社会地位的改善引起了各界的特别注意。李参与编辑的《星期评论》曾以很大篇幅讨论劳工问题。其主编戴季陶呼吁“把中国劳动者的地位改善问题拿来做一个民国九年的第一事业。”[6]

  对李汉俊来说,劳工解放运动不仅是世界与中国的大环境和时势使然,更是中国本身社会改造的迫切需要。1918年末,李毕业归国后先居住于上海。在这个中国最大的工业中心和中外资本家的乐园,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茫漫,褐灰色破烂衣服随风飘摇着的天空里,粪溺湘杂、疮毒满身似的黑地上,杂聚着些千鹑百结、皮黄肌瘦、污垢的群众,有的在道路上行走嘈杂,有的在太阳光里脱衣坐着捕虱,有的在房内清理布片,有的在污烂的被下作无力的呻吟,这种景象,大约谁也以为是地狱的景象,决不是人间所有的。”[7]通过对贫民窟与高楼大厦的强烈对比,李看到了社会的极度不公:“劳动者是社会生活及文明之母,而由社会所受的报酬,还不及他们所应得的。社会上有一种人因他们的劳动得以住大厦、着丽服、围以娇妻美妾、食必山珍海味、坐轻车、乘肥马,为图一时快乐不惜抛掷千金。而他们反食不能饱、衣不能暖,居不能避风雨,做一天工仅能保一天的生命,一失去了劳动机会,眼睁睁就有冻死、饿死的危险。”[8]

  在祖国亲眼目睹与资本主义工业初期发展相伴而生的工人劳动与生活的非人化及社会贫富悬殊的现象,给李汉俊以强烈刺激,也成为他投身工人解放运动的直接动力。他在许多文章里表达了对工人强烈的人道主义关怀,认识到工人“处在社会的弱者底境遇”,劳动者“也是人”,却过着“非人的生活”。[9]他批评张东荪 “不以浅薄的工人苦痛说为立脚点”来反对资本主义之说,指出:“世界底劳动运动、社会运动都是因工人底苦痛而发生的。现在从事于这种运动的人也还是因工人底苦痛、因为要减少工人底痛苦”,而不是为趋附世界社会主义的大势。[10]他知道,在欧美、日本等工业先进国家,在工人因无法忍受痛苦而反抗工厂主的同时,一些具有自由、平等、博爱思想的中上等阶层知识分子往往出于对劳工的悲惨境遇的人道主义同情和社会正义感从事劳工生活和工作条件的改善,创立并传播社会主义思想。[11]
依照政治行为动力学的解释,一个被迫将自己大部分精力集中于谋取基本生活资源的人,不可能关注超出自己小圈子之外的社会。一般说来,能够拿出足够精力来从事政治活动的,多是那些生存问题得到解决的人。[12]李汉俊并非出身于剥削阶级,自己也不属资产阶级,但他有幸得到一般上等阶层子女才享有的留学教育的机会,使他有条件获得较好的工作。虽然他投身革命后有时缺乏固定收入,但其兄曾在南北政府中任高职,有较丰厚的薪水和较好的住房,使他有基本生活保障,得以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社会、国家的大事。

  李汉俊最初关注劳动问题也有避免社会遭受困苦的意思,这大概多少受了孙中山的思想影响。后来他转而接受马克思主义后,认识到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无产阶级被赋予的资本主义社会掘墓人角色和解放全人类的历史使命。以前那种由感性认识所激发起来的道义感,因学习马克思主义学说而提升到理性的认识。这使他不仅更为重视无产阶级的作用,同时也自觉地把自己的命运与无产阶级联系在一起。李在《唯物史观讲义》中引用《共产党宣言》:“在阶级斗争接近决战的时期……,资产阶级中也有一部分人,特别是已经提高到从理论上认识整个历史运动这一水平的一部分资产阶级思想家,转到无产阶级方面来了。”他特别指出马克思本人就是这样的资产阶级思想家;这样写,实际上部分是其自况。
 
  (二)了解、研究中国工人问题
 
  恩格斯指出,工人阶级的状况是当代一切社会运动的真正基础和出发点。对于李汉俊,了解中国工人的状况是他从事工运的前提。1920年3月14日,他任编辑的《星期评论》发表征稿启示,希望读者就工人的工银、工作时间、生活条件、生活费、就业、失业状况,以及工人与雇主、工头的关系、工人间团结等各事项投稿。[13]这实际上是一份颇为详细的调查提纲。李还曾亲自下工厂并指导青年学生到工人中进行调查。通过调查和文字资料,他了解到工人的工时和工资额:双班倒,每班为12小时;若无夜班,工时可长达17-18小时。具体到上海纺织业,1921年成年男工的日工资3-6角;女工约1-2角,童工仅几十文钱。他感叹工人们每天累死累活、不管寒暑地长时间工作,所得微薄工资往往不够养家糊口,有的日工资只能买一杯冰淇淋。他还了解到工人工资的增长大大低于物价增长的速度。针对资本家穆藕初说现在纱厂工人的工资已经比五至十年前增加了许多,他写了“工钱是这样增加吗?”指出十年来米、布、住房等基本生存所需物品的价钱、租金已上涨了近一倍,女工工资不过从每日一角七八加到两角七八,不能算是增加。[14]他指出“中国工人的劳动时间之长,工资之低,……为世界第一”。 据他分析,这种现象与劳动力的过量供应有关。这是因为,中国许多农民、手工业者甚至原来的中产阶级因国际资本主义造成中国固有产业的瓦解而破产,约三千万人失业;又加上中国工业不发达,能在新式产业下成为雇佣劳动者的人数不超过二百万,因而“工人底预备队充满市场”。他曾举例,上海宝康纺织厂某次要招三百名工人,招工开始不到两小时就有三千应募者云集厂门前,说明就业竞争的激烈。[15]

  李汉俊常以同情的笔调描述工人困苦悲惨的境遇:“工人在世界上是最苦的,无论是热天、无论是冷天,天还没有亮就爬起来,上的上工场里去,到得到田里去,做的做事情去。天黑了,大家都睡了觉的时候,方才能够休息。天天顶少也要做上十五六点钟的工,睡觉顶多也不过五六个钟头。他们就是这样苦,这样做得多,他们还是住的没有得好的住,吃的没有得好的吃,穿的没有得好的穿。设若一旦害了病,一天不做工,第二天就要饿起来了。弄得不好,房东还要来赶他们出去,衣服被卧也要当干净。没有小孩子的人,自己还可以做叫花子去,免得饿死冻死。如果有小孩子,喊的喊饿,叫的叫冷,哭的哭,号的号,那就只好看看他们饿死冻死了。”[16]

  中国工人有时因无法忍受恶劣的生存状态和资本家、工头的压迫起而反抗。当时社会上有些人认为工人罢工是轻举妄动、故意为难、或受了煽动。李汉俊则充分肯定工人为维护自己的生存权、休息权,并为改善自己的生活、工作条件而罢工的合理性和正当性。他认为抗争是“迫于不得已的行为,是政府、资本家无理压迫的结果”;工人过着非人生活,“怎能不进行抗争呢?”[17]在他看来,在中国讲劳工运动绝不是“无病呻吟”,“在资本主义的环境下面发生出来的劳动运动震动了外国,迟早也还是要来震动中国的”;“劳动者底罢工事件,既然在中国社会发生了,必然是中国社会也有了罢工事件发生的条件。”[18]
然而李清醒地看到,由于资方的强硬措施和工人自身的缺陷,罢工运动往往失败或成果有限。1919年10月26日,他在“最近上海的罢工风潮”里对罢工中的现象和问题作了较系统的总结:1、资本家根本不承认工人对业主有团体交涉的权利,不尊重工人结社的意思和行为,于是对工人团体极力压制,开除工人团体的代表,并通牒同业的业主一致不再雇佣做过代表的工人。2、许多工人不晓得尊重自己的团体权,不懂对业主的团体交涉是应有的权利,所以有时不能一致拥护自己的代表以抵抗业主同盟的压制。3、同盟罢工的要求仅为增长工资,而没有觉悟到应当就缩短工时、改善一般待遇及设备和争取工人团体的权利提出要求。他认为,这些现象和问题的存在,除了由于工业不发达,无工做的和工人间竞争激烈,使业主得以自由操纵而外,还因为工人知识有限,缺乏人格的觉悟和团体的觉悟。[19]

  随着时间推移,中国工人的觉悟有了提高,渐渐在斗争中增强了团结。李汉俊以前对中国工人缺点的某些看法也随之改变,并极力驳斥那种工人是无钱、无知识的下等人,没有团结性,必定做不出什么事来的成见。1921年3月5日,他在“我对于罢工问题的感想”中,以不久前发生的唐山矿工、香港机器工人、上海法租界电车员工的罢工及上海米荒时期各业工人罢工为例,称赞过去被轻视的中国工人“居然一致团结起来了,人到了饥寒交迫的时候总要做出努力争生存的事业来”,充分肯定工人觉悟的提高和团结性的增强。

  当时有些共产主义者把没有财产的各种劳动者都归于“无产”阶级,如说中国的劳动者“没一个是独立生产者,都是向资本家卖力”;甚至说“中国完全是个无产阶级的国”;主张“结合工人农民兵士及他种属于无产阶级的人,组织一个大团体”。[20]而李汉俊则能清楚区分工业无产阶级和一般劳动者,曾以汉口水厂工人和武昌的挑水夫为例,说明二者之间的不同,阐述了工业无产阶级所具有的团结性、革命彻底性的优点。[21]
 
  (三)探寻、宣传无产阶级解放之道
 
  李汉俊没有停留在对工人状况和工人运动的一般了解和分析上,而是深入探讨工人阶级受苦的根源,寻求根本解救之道。1919年夏,他便思考:面对世界社会主义思潮,中国要有新的目标和思想来指导以平民和无产阶级为主体的运动。[22]他很早翻译的一篇文章是日本社会主义者佐野学的“劳动者运动之指导伦理”。[23]该文介绍了平等的伦理、崇拜劳动的伦理、社会连带的伦理、暴力的伦理,反对富有财产穷奢极欲的少数与贫困大众对立的社会组织,主张建立完全消灭劳力榨取制度的新文明。这个“新文明”就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与无产阶级的形成相伴而生以图解决劳工问题的一类思想。对于当时的各种社会主义流派,李均曾介绍,并总结出社会主义的最低限度的基本原理为:“在一般社会上取平等主义,在产业上使产业机关为社会共有,使分配平等。”通过比较,他认识到近世社会主义“以马克斯派底社会主义为中枢”。[24]

  李汉俊于1919年8月17日在“怎么样进化?”中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阐述了劳动创造世界,生产工具的改变导致生产力进步的人类进化大致过程。他指出,近代文明的发展并没有给人类带来普遍的幸福,在大工厂做工的工人“变成了和机器相等的器具”,那些失去个人生产工具的劳动者也陷入了悲惨和不安。这种畸形的发展甚至引起了经济恐慌、世界大战。对于弱小国家的国民来说,资本主义的扩张导致生产机关被占据,市场的经济权被垄断,政治上的地位被削去。这一切都源于资本家掌握了大机器的所有权。然而他坚信,科学的进步不应该是害人的,人类进化的方向是让人人享受幸福和安乐,问题是“怎么才可以把机器的所有权,普及于一般运用机器的人?”[25]这里表达的对资本主义发展违反人性的强烈质疑,以及稍后发表的文章强调要摆脱旧制度、法律、道德的桎梏,回归“人类的本性、自然性”,[26]与马克思青年时代强调的人本思想、异化观似乎不谋而合。

  1920年起,李汉俊着手翻译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方面的著作,包括《马格斯资本论入门》、《价值、价格与利润》、《工钱劳动与资本》、《资本论》序言。他翻译这些著作的目的在于为工人阶级的解放提供理论武器。在《马格斯资本论入门》的多个译者注里,李反复强调工人的觉悟和团结,号召“劳动者成一个阶级来奋斗”。为使马克思经济学说易于被大众理解,他在“强盗阶级的成立”一文中用浅显易懂的文字讲解了商品、货币、价值等概念,说明资本家如何通过占有特殊的商品 — 劳动力,来剥夺“作工时间内所造的价值、超过所得的工银底价值”,即剩余价值。揭露资本家就是“以国家、法律、道德为堡垒、以知识为武器、以金钱为弹丸、在青天白日之下、万目环视之中、掠夺平民血汗”的“强盗阶级”。[27] 他特别希望劳动者能了解受剥削的原因。在“金钱与劳动”中,他应用劳动价值理论,以处于自然状态的树木,由劳动者施加了砍伐、搬运、锯板、做桌椅、造房等劳动,变成值钱的东西来举例,说明钱“不过是代表劳力的东西。他的尊贵用处,完全是劳力生出来的。”他指出“一天做到黑的工人和农夫反没有钱用”的原因是“做东家、有钱的人,把我们劳力做出来的钱拿去了,来压制我们的缘故。”[28]
李汉俊重视启发工人的阶级觉悟。他看到,中国工人受剥削阶级灌输的“从顺之德”影响,往往逆来顺受;再加上就业竞争,有时甚至互相排挤敌视乃至巴结资本家。他希望工人认识到自己的阶级利益与资产阶级的对立,疾呼“应当大大地灌输资本家阶级是掠夺阶级或强盗阶级的观念,使社会一班都明了资本家阶级的横暴,劳动者阶级底不合理的痛苦”;并指出,工人“相互间的同情心、互助观念、团结、组织,一定是要他们有了阶级的觉悟,晓得他们共同的敌人是资本家,他们底利害是一致的;…… 一定是要以资本家为敌标,互相援助,才可以得到,才能发生、才能成立的。”在他看来,随着大工业带来工人的集中,工人的境遇、利害渐趋一致,在斗争中容易团结并生出阶级觉悟。[29]

  李汉俊反对阶级调和,他在“调和者与神经病”一文中讽刺抱定“社会主义与阶级斗争并非劳动运动的唯一手段”的美国劳工联盟主席龚伯斯,说他试图调和资本家与工人的利益,准备在华盛顿召开的“劳资协议会”上通过国际劳动者保护条例。结果既碰到顽固党和资本家的抵制,又适逢I.W.W.运动,两面夹攻下,竟得了精神病。[30] 另外李对某些人提倡的据说可让资本家、劳动者、消费者三方均得利益,并能免除阶级战争的所谓“三益主义”也不以为然,说“互助上面可以加上阶级两个字,天下有这样好的互助方法,恐怕太阳要从西方出来呢?”[31]1920年初,浦东日华纱厂女工代表遭资方日本人殴打,三千多男女工人同盟罢工受到中国警察镇压,而沪上言论界、商人、学生竟不闻不问。李就此评论说,许多爱国者的爱国观念是以阶级为前提的,提醒工人“爱国啊!!爱阶级啊!!这是绅士阶级教你们的。”[32]他认为在提倡爱国意识的同时不应该忽视阶级间的分野和冲突。

  社会主义运动是国际性的,李汉俊曾介绍无产阶级运动的历史,如1831年的里昂工人暴动、1848年的二月革命、1871年的巴黎公社、英国的宪章运动等。[33] 他曾翻译俄裔社会主义者李泽洛维奇写的“五一”,里面介绍了五一劳动节的由来,指出当前世界仍处于弱肉强食的病态,只有工人阶级能够改变这个状态。在“劳动者与国际运动”的长文中,李叙述了从第一到第三国际的世界劳工运动历史。他还曾打算编辑一部《社会主义运动史》,[34]此计划虽未实现,但他所写的一些文章曾大量引述其他劳工运动史的著作,说明他已经搜集了有关资料。

  为开阔工人眼界,李汉俊还专门介绍了当时欧、美、日、俄等国的劳工组织及其运动,包括有无政府工团主义倾向的法国劳动总联合会和美国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他特别赞赏英国工人在罢工中展示的坚强团结和工会组织在政治上、社会上的有力地位。[35]他希望中国工人学习和吸收国外工会组织和工运斗争的经验,也能像外国工人那样,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并形成有力团体,与资方平等谈判,缔结对等契约,实行自我管理。
 
  (四)、中共创建时期的工运指导者
 
  在中国建立无产阶级政党是李汉俊致力于工人解放事业的一个重要方面。对于他来说,投身工运与建党几乎是同步的。1920年《星期评论》新年号赫然出现“希望我们的体力劳动者组织一个东方无产阶级的大联合来,迎着红灼灼的太阳光,高呼无产阶级万岁!”的字样。这一时期,以李汉俊为“思想领导中心”的《星期评论》社与上海工界关系密切,曾在工人中筹办工人夜校、工人合作社,并为声援上海染织厂工人罢工,用汽车沿途散发七千多份传单。[36]约在此时,在沪的苏俄代理人与迁至李汉俊家的《星期评论》社建立了联系。1920年2月,阿格廖夫、李泽洛维奇与李汉俊及其他中韩人士商议创办《劳动者》杂志,并拟组织团体。[37]同月,陈独秀在李大钊和在津苏俄代理人帮助下来沪,打算“利用上海为劳工运动的基地和他工作的中心”,并很快与《星期评论》社同人形成“中国共产党的胚胎。”[38]随后他们积极接触中华工业协会等工界团体。4月2日,陈独秀、李汉俊、沈玄庐等人出席上海船务栈房工界联合会成立大会,[39]这是即将组建无产阶级政党的重要人物在劳工组织的活动中首次公开亮相。

  1920年夏,在共产国际东亚书记处的指导下,中国共产党发起于上海,李汉俊作为书记处属下“革命局”[40]成员和中共发起组重要成员,草拟了第一个党纲,其主要内容据说是“劳工专政”、“生产合作”。其后,他一度主持党的工运工作,派李中到杨树浦组织机器工会,派李启汉到小沙渡组织纺织工会。[41] 是年秋,他与陈独秀等参加了机器工会的发起会,成为名誉会员。12月,在党组织的指导下,印刷工会和在小沙渡工人半日学校基础上组织的沪西纺织工会先后建立,并成立上海工人游艺会。

  1921年1月,中共临时中央在李汉俊任代理书记时成立了职工运动委员会。该委员会实际上是上海“革命局”计划成立的“工会中央局”[42],且很可能是在月前成立的国际工会联合会(赤色职工国际前身)远东局派到上海的代表帮助下成立的。该局任务便是建立“远东共和国疆界以外的工会中心机构和地方机构”,需“选择在该地有声望的,并在职工运动中受到较好训练的工作干部,以便委托他们组织地方宣传委员会。”[43] 是年5月13日在赤塔华工会召开的一次报告国际工会联合会远东局中国部变更事宜的会上,李汉俊被推举为临时主席。[44]

  李汉俊是中共创办的首个劳工杂志《劳动界》的主编,在“《劳动界》告白”中,他和陈独秀申明要把该刊办成“一个中国劳动阶级有力的言论机关”。[45]1920年8月15日,他在发刊词中写道,“工人在世界上是最苦的”,所以印这个报是“要教我们中国工人晓得他们应该晓得的事情。”上海这个全国商业中心有众多店员,为筹办面向店员的刊物,李与陈独秀、俞秀松曾请工商友谊会的人面商创办《店员周刊》事宜,[46]并最终于10月创办《上海伙友》杂志。利用这些及其他刊物,李不仅直接向劳工宣传马克思主义,介绍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还对劳工运动进行了具体指导。

  1920年春夏间上海发生米荒,米价腾涨,靠工薪生活的工人买不起米,难以维持生存,工潮迭起。李汉俊知道米的贵贱对低薪的工人生死攸关,及时发表“工人如何对付米贵?”说:“米是我们活命的根源,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就是米再贵一点或者也是没有什么关系,但在我们一天只拿得几角钱来活命的工人,米的贵贱就是有生死的关系了。对于这米贵如何处置,却是我们很重大的问题。”他认为米贵的原因是米价的还原,即农夫因多年物价上涨而不得不提高米价。但十年来物价上涨了数倍,而工人工资只增加了30-40%,使工人无法活命。因此他要工人勿受临时加薪、平粜等方法欺骗,“非要东家增加我们的工钱不可”。[47]

  次年3月,上海法商电车公司员工因加薪和改善待遇的要求遭公司拒绝愤然罢工。他们态度坚决,毫不妥协,终于迫使公司无条件答应了要求。就这次罢工,李汉俊在《觉悟》写了“要挟”、“没有劳动者的中国”、“法租界电车罢工给我们的教训”。他认为罢工者提出的补发欠薪、增加工资、公司支付员工医药费、改订罚款章程等要求完全合理,且这类条件是西方国家工人已经争得了的,绝非“要挟”;他赞扬工人在罢工期间,一个落伍的也没有,一点骚动也没有,表现出“齐心的团结力”和“稳静的态度”,因而取得了胜利。

  对商业公司的雇佣劳动者,李汉俊也十分关心,曾发表“商店伙友应有的觉悟”,希望店员们注意提高在人格上、待遇上和团体上的觉悟,[48]并支持他们的斗争。1921年初夏,永安公司非股东店员因未得红利刊发启事寻求社会支持。李读到后立即写文章声援。他运用马克思经济学说指出:“剩余劳动而投到再生产用的,就是资本。照这样说来,资本也是劳动的结果了。”因此,不事劳动的资本家没有理由私有一切生产事业,垄断和独占一切作为剩余劳动结果的利润。他除了主张劳动者应享有劳动产权和剩余索取权,阐明劳动者要求分红的合理性,还鼓励劳动者运用“天下无敌的团结的武器”,依靠自己力量来迫使资本家承认分红的要求。不久,公司处罚了领头刊登启事者,又开除了几名罢吃公司饭以示抗议的员工,这导致许多店员对资本家的势力“望而生惧”,以至“一声不响”了。这时,一位店员又函请汉俊“指教”如何对付资本家的势力。李很快回信,对资本家的横暴表示愤怒,对遭遇不幸的伙友表示同情;指出这次斗争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劳动者还没有了解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没有晓得使用自己强大势力的缘故”。他力图阐明,劳动者最有直接对付资本家的实力,“只有你们联合起来了,才能救济世界底一切人类。”末尾他祝劳动者早日“健全”。[49]此公开信实际上表达了他对包括工人、店员在内的雇佣劳动者的期望。

  上述一些文章显示,李汉俊总是站在工人和其他劳动者的立场上,热心替他们出主意想办法,既支持他们为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改善生活和工作条件开展罢工和其他形式的斗争,又鼓励他们团结一致为提高自己的政治和社会地位,并获得最终解放而奋斗。

  1921年4月17日,中共上海党组织由李启汉出面邀中华工业协会、上海机器工会、上海电器工会、工商友谊会等开会成立了“纪念劳动节筹备委员会”。会议决定号召全市工人五一节那天停工参加纪念大会。以后“纪念劳动节筹备委员会”在渔阳里6号数次开会讨论纪念五一活动事宜。在上海工部局警方明确报告有李汉俊参加的20日会议上,筹备委员会成立了负责组织、社会、学界、工界、商界、报界、 讲演、财务工作的各分委员会,随后向上海一些工厂、学校、商会、报社发出了在公共体育场开大会纪念五一节的通函。这样大规模的纪念活动计划使上海官方及租界当局深感忧惧。29日,法租界巡捕房派人搜查渔阳里6号,并收缴了宣传品。尽管五一纪念活动遭到阻挠,并且五月一日那天上海的中国当局和租界都增派兵力、警力,加强了警戒,李启汉和工商友谊会的童理璋等20余人仍然手举旗帜自沪西向闸北行进,沿途散发传单。[50]

  克服了重重困难,中共初期组织指导下的工运取得了一定成绩。《共产党》月刊第6号刊登的“上海劳动界的趋势”写道:上海劳动界的阶级觉悟较前进步,罢工的呼声差不多天天听见。“最近两三月间,上海劳动界反抗资本家的空气愈益紧张,工人自动的组织工会,创办劳动学校,都是很好的现象。”[51] 1921年6月,张太雷在致共产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的书面报告中特别提到上海法租界电车工人罢工,并指出,自共产主义小组在各地建立迄今为止,“几乎所有罢工都是由我们党员同志组织或领导的。”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上述报道和报告多少反映了中共刚问世便努力指导工运并取得若干成果的事实,同时也是对中共初期工运领导人李汉俊工作的肯定。

  1921年盛夏,李汉俊与李达等负责筹备的中共“一大”在上海召开。会上曾专门讨论工运工作并通过有关决议。李在大会发言中表达了关于工运策略的意见,提出“必须把公开的和秘密的工作结合起来”,并阐述这样做的理由是“如果我们不相信在24小时内可以把国家消灭掉,不相信总罢工会把资本家镇压下去,那么政治活动就是必要的。起义的机会不会常有,它很少到来,可是我们在平时要做准备。我们应该改善工人的状况,扩大他们的眼界,引导他们参加革命斗争和争取出版自由、集会自由的斗争。因为公开宣传我们的理论,是取得成就的绝对必要条件。”[52]这些政略及其他一些意见未被与会者接受,李还因此受到了批评。在一大选举中,他没有被选入中央领导机构。

  尽管如此,李汉俊仍一如既往关注工运工作。他介绍湖北青年董锄平入党后,要他从事工运工作,参加编辑劳动组合书记部办的《劳动周刊》。[53]他特别关心党内为数不多的工人党员,曾嘱咐入党不久的印刷工人徐梅坤“多多学习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并在工人中多去宣传”。[54]大约在1921年秋冬之际,他赴北京与李大钊、邓中夏等就开展工会工作进行商谈。[55]以后他也一直同许多从事工运的党内同志保持密切关系,并协助指导工运。

2012年1月14日 星期六

倘若吉米‧霍法生在當代中國

 

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文 ˍˍ謝田

   德國之聲最近報導說,多家跨國投資銀行的在華機構,得到中華全國總工會旗下北京金融區工會的鼓勵,被要求組建「工會」。跟資方和高層管理人談組建工會,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簡直太荒唐了。也只有在中土,在這個把許多人類社會健全的組織和管理機制都誤用、錯用、惡意濫用的地方,才出現如此荒唐的現象。
在正常國家,人家都是工人自己組織工會,然後以集體的力量跟管理層談判,而從來沒有什麼管理層自己去張羅一氣、弄出一個對手來跟自己叫板。要描述中國這個現象的荒謬,「與虎謀皮」都不夠準確,「謀財害命」倒還差不多。
在華外企「被工會」
西方企業說,官方工會是出於經濟利益要他們成立工會,因為這樣才能收取2%的工會稅。中華全國總工會作為中共的附屬,觀察家認為,其地位在市場化的趨勢下,一直在被邊緣化。而要加強它在體制內的地位,就需要建更多的分會。他們告訴德國之聲,最近兩年在推動世界五百強企業在華機構組建工會,現已有85%的企業建立了工會,他們還在繼續推進。
中華全國總工會目前每年有200億人民幣的會費收入。但中國的工會會費不是向會員個人收取的,而是由公司繳納的;不光是工會會員的工資計算在內,高層主管的工資也計算在內。中國工會法說,一家企業只要成立工會,就必須繳納員工工資總額的2%作為會費。這可真是荒唐,那些出於種種原因不願加入工會的人呢?憑什麼把他們收入的2 %就這樣拿走?
中華全總以前批評跨國公司,說他們口口聲聲講尊重人權、履行社會責任,在本國也建立工會,但在中國卻採用各種手段拖延、阻撓職工建會,實行雙重標準。全總看來真是政府豢養的家犬,完全不知道自由工會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獨立工會是怎麼建立的。
究竟是誰的工會?
中國工人需要問一問,這究竟是誰的工會?是為誰服務?工會從哪裡來錢,又用在哪裡?工會負責人怎麼產生、向誰負責?在會員利益與資方衝突時,工會站在哪裡?當資方是中共官員、地方政府、中央政府時,工會領袖如果還是中共任命,又怎樣代表工人的利益?中共自詡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應該是屬於工會的。但今天人們看到的是,中共的角色恰恰是工會的對立面--官僚壟斷的資方。
官方人士說,如果改成員工自己繳會費,恐怕沒人願意。這才是中國工運的癥結。難道中國工人真的不願意組織起來,去罷工、談判、討價還價(collective bargaining)嗎?以前有部電影《風暴》,講到京漢鐵路的工人,其中有個施洋大律師,他登高一呼,上萬工人就罷工了。當時心想,哇賽,這律師可真夠厲害的,就這麼一喊,鐵路交通就癱瘓了?後來才明白,施洋是中共的地下特務,他的目的不是工運,而是給國民政府搗亂。特務做律師,恐怕不會公正的按法律行事。
施洋被處死時,依然掩蓋自己的身份,還高喊「勞工萬歲」。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扮演施洋的演員金山以及金山的妻子、中共黨魁周恩來的養女孫維世,雙雙被中共投入監獄,孫維世死於獄中,金山囚禁秦城八年。反正,即使在中共自家的宣傳中,中國工人也是有罷工的傳統、知道維護自己權益的。
吉米‧霍法的故事
其實,真要組織罷工,還不像中國電影那麼簡單。有部好萊塢電影,意大利裔導演丹尼‧迪唯托(Danny DeVito)執導的《霍法》(又譯:《最後巨人》),倒是反映了工運的艱難。工會領袖霍法一個一個司機的去說服、做「思想工作」,才把工會建立了起來。
吉米‧霍法(James R.「Jimmy」Hoffa)是美國工運史上的名人,生於1913年,62歲時神祕失蹤。他19歲開始參與美國卡車司機的國際兄弟會工會(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Teamsters),45歲起擔任主席十多年。直到今天,美國的卡車司機還懷念霍法,認為在他的領導下才有真正的工會。霍法任職期間,會員有一百五十多萬,是美國最大的單一工會。1964年,他第一次為卡車司機贏得了全國性的工資合同;同年,霍法因篡改陪審團、試圖賄賂及欺詐被判13年徒刑,1967年開始服刑。後來,準備競選連任的總統尼克松赦免了霍法,但不允許他在十年內再度從事工會活動。霍法終究也沒能返回工會,而是於1975年7月在底特律近郊的一家餐館的停車場上永遠的失蹤了。


美國工會領袖吉米‧霍法倘若生在中國,其工運經歷或許有所不同,但結局可能是相似的。圖為2006年霍法失蹤30年後,聯邦調查局(FBI)在密執安州一處據悉埋葬了霍法屍體的房子附近挖掘,但沒發現任何線索。(Getty Images)

霍法的工會技巧非常嫻熟:先迅速組織罷工,發起間接抵制,用工會之力對某個公司出手;然後組織工人,迫使其他公司接受工會的條件。卡車司機工會就這樣在美國變成了最強有力的工會組織。霍法甚至設法躲過了二戰的兵役,說對維護美國戰時物資運輸而言,他的工會領導能力對國家更為重要。他在成功的組織起美國幾乎所有的卡車司機後,還試圖把航空和其他運輸業的僱員也拉進來,但沒能成功。
從六十年代起,霍法就一直麻煩不斷,他一輩子就在工會和法律之間遊走。他的兩個子女也一個吃工會的飯,一個走法律的路;兒子詹姆斯‧霍法子承父業、十年前成為卡車司機工會的最新領導人,女兒芭芭拉則成了聖路易斯美國巡迴法庭的法官。
如果霍法生在中國
霍法的悲劇,在於權力慾太盛,不能見好就收、功成隱退。電影《霍法》的副標題是「一個願意為權力付出代價的人」 (The man who was willing to pay the price for power),頗為傳神。尼克松對他的限制,其實沒什麼壞處。出獄後他得到工會170萬的退休金,但他仍然試圖東山再起、重掌權力。他的失蹤,據說跟黑手黨有關,《底特律自由報》後來報導說,是因為利益集團害怕霍法重新掌權,會不利於他們控制巨額的工會退休基金。
沒人能否認,霍法是真正的工運領袖,有天賦的領導力和極大的權力慾。目前的中國,正缺乏霍法式的人物。如果霍法生在中國,會怎樣呢?如果生在民國,因為慾望的弱點,他會跟施洋一樣被中共利用;如果生在今天,能真正組織起中國工運,紅朝絕不會像尼克松那麼手軟。沒準兒,霍法的個人結局很可能與在美國一樣。當然了,讓他失蹤於秦城的高牆之後的,不是黑手黨,而會是共產黨。◇

2012年1月6日 星期五

劳动节歌

 

《劳动节歌》是革命诗人彭湃创作的一首诗歌。这首诗作于一九二一年五月一日。诗以问答的形式开头,如同与人侃侃而谈,开宗明义道出了作此诗的特殊意义。作者用朴素的语言歌颂了劳动,并鼓励劳动人民勇敢地投入到革命洪流中,为自己开创一个新的世界。

作品原文

劳动节歌

  今日何日?

  五一劳动节,

  世界劳工同盟罢工纪念日。

  劳动最神圣,

  社会革命时机熟。

  希望兄弟与姊妹,

  劳动两字永牢记。[1]

 

作品鉴赏

经过“五四”运动洗礼的彭湃,逐渐抛弃了中国传统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训,深深体验到了劳工神圣的力量,体会到了他们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作用。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农工运动之中。

  1924年在彭湃提议下,广东创立了农民运动讲习所。他经常深入到广大农民中,用浅显质朴的语言向他们传授革命的道理,指导农民运动。在此期间,彭湃撰写了我党历史上最早的一部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阐述农民运动的著作《海丰农民运动报告》。

  这首诗正是彭湃在这一时期所作。诗以问答的形式开头,如同与人侃侃而谈,开宗明义道出了作此诗的特殊意义。他用寻常的语言,为人民揭示了在全世界范围内工人运动正得到蓬勃发展的大好形势,工人阶级已显示出其强大的力量。告诉人们当今的世界是劳工的世界,因为“劳动最神圣”。接着,他满怀信心地向人们宣称“社会革命时机熟”。鼓励“兄弟与姊妹”不要再瞻前畏后,要把握住着大好的革命形势,勇敢地投入到革命的斗争中去。在诗的最后一句中作者又特别强调了“劳动”二字,希望人们不要忽视这二字的神圣含义,不要忽略劳动人民的巨大力量。

  本诗语言质朴,如同平常道白,与劳动人民的生活十分贴近,极易为群众所理解接受,在看似浅显的字语间蕴涵着丰富的哲理,极具鼓动性。

作者简介

  彭湃(1896~1929)广东海丰人。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早期农民运动领导人之一。1921年日

彭湃

[2]

本留学回国后,背叛地主家庭,毁家投身革命,创办农会。1924年参加中国共产党。同年创办了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参加八一南昌起义,任中共前敌委员会委员。后回海丰领导农民武装起义,创建海陆丰工农政权。中共五、六届中央委员。八七会议上当选为中央临时政治局委员,六届政治局候补委员。1928年在上海任中共中央农委书记,中央军委委员兼江苏省军委书记。[1]

2011年12月5日 星期一

聲援中國工人

 

聲援中國工人

免費姚福信和肖雲良!

捍衛中國工人的民主黨和勞工權利!

經過一年多在臨時拘留,姚福信和肖雲良,中國勞工活動家和遼陽工人示威領導人在2002年3月的權利,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和四對收費的“顛覆”。

法院的決定是沒有因為施加限制,以遏制SARS疫情及其律師在場的5月9日閱讀。二十四小時前,中國人民共和國政府宣布,從對 SARS疫情和禁止國有企業新的經濟措施“解僱員工會以穩定就業局勢”。

遼陽是東北遼寧省的首府,曾經引以為傲的中國工人階級的,現在是一個過時的國有工廠銹帶,由北京政府親資本主義的經濟政策破產的工業心臟。超過 60%的城市的工人失業和貧困,由於缺乏任何一種社會保障。自1998年以來,超過 25萬國有部門工作人員已通過國家規定與中國加入WTO的一個轉型的過程中。

工人的抗議活動在遼寧省2002年3月1日開始,毛派在20世紀 60年代的工業化模式,在大慶油田的一次。成千上萬的人證明他們的工資,退休金和勞工權利,選出了自己獨立的工會代表。遼陽鐵合金廠,已受聘姚福信和肖雲良的下崗職工,他們的榜樣後不久。2002年3月11日,5000多名工人來到大會堂前,要求立即付款兩年多的欠他們的失業救濟金,並譴責工廠的管理和當地的腐敗和貪污的錢當局的旗幟下“偷的養老金領取者的錢是犯罪”。

代表們選出的運動蔓延到整個城市。2002年3月18日,30000從 20家工廠的工人再次證明,要求釋放姚福信和肖雲良,秘密警察拘留的前一天晚上。的抗議活動繼續,直到3月28日幾乎每天,當地方當局拒絕任何與工人的對話,下令疏散的建築物,抓獲其他三名代表,並在全市部署了數千名武裝的警察和士兵。即使在這種情況下,600名工人於 3月28日回到市政廳,要求其代表的解放。

自那時以來,姚福信和肖雲良已經被拘留。對他們的審判在1月份,他們被指控煽動叛亂。句子之前,他們仍關押在遼陽市看守所,她們的健康狀況一直十分關注的問題,他們的家人和朋友。由於條件差和殘暴待遇所造成的疾病,肖雲良開始吐血。2003年3月20日,他的妻子蘇安化縣和20個工人代表想有一個與當地政府部門的會議,以抗議對他們的健康和法律的情況。他們不能跨遼陽市的市政廳的大門。這位負責人回答了在5月9日的句子形式。

這是親資本主義的中國政府如何對待所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積極分子!事實勝於雄辯。

我們要求立即姚福信和肖雲良自由!我們認為,中國當局為他們的福祉負責!

我們呼籲全球正義和國際工會運動來表達他們的團結與這些中國勞工活動家和中國工人階級的民主和勞工權利運動。

中國 - 聲援中國工人

2011年9月8日 星期四

琼斯夫人

 

琼斯夫人

玛丽·哈里丝·琼斯(Mary Harris Jones 1830年5月1日-1930年11月30日)一般尊称为琼斯夫人(Mother Jones);是美国在1900年代工会组织运动的开路先锋。

目录

[隐藏] 

[编辑] 早期

琼斯夫人生于爱尔兰的黄柏镇(Cork),1835年她的祖父参与英国和爱尔兰的主权争夺运动,不久后就举家移民到加拿大的多伦多。琼斯夫人在学校完成学业后,选择到美国以老师为主业、裁缝为副业。并在美国认识了曾为钢铁劳工协会成员的先生乔治·琼斯。

[编辑] 人生的转折点

影响琼斯夫人投入劳工运动的第一个转折点是发生在1867年,当时田纳西州忽然爆发黄热病流行,琼斯夫人的先生与四个孩子全染病身亡,第二个转折点是1871年芝加哥大火,当时琼斯夫人所有的财产全付之一炬。为了生存的权利,琼斯夫人全力投入了劳工运动,加入了劳方骑士团体(the Knights of Labor),一个在世界劳工协会(Industrial Workers of the World ,简称IWW;或Wobblies)中的早期团体。琼斯夫人在1905年协助此团体成立。并以教育家和组织人的活跃角色参与了许多全国性的运动。也开创了美国矿工协会(United Mine Workers 简称为UMW)和美国社会党。

[编辑] 童工

做为一个工会组织者,琼斯夫人以童工圣战运动(Children's Crusade)改善了当时在矿业、农业中童工的困境。童工圣战运动是一场相当大的游行,从宾州的坎辛顿镇Kensington一直北上到纽约州的牡蛎湾,也就是当时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的家,在这个游行当中,人人举著“我们想要自由的玩”和“我们想上学”的横布条以表示他们的决心,虽然当时的罗斯福总统拒绝接见这些抗争者,但这开启了美国社会对于童工保护的公开探讨。

[编辑] 被捕

1913年,琼斯夫人因为在西维吉尼亚州的“Paint Creek-Cabin Creek”罢工运动中被捕,与其他抗争者一起的罪名是有企图谋杀行为,但当时引起很大的纷乱,琼斯夫人已经高龄83岁,而逮捕行动又有欠公正,因此琼斯夫人很快的就被释放了。随后美国参议院针对此案展开了一连串有效的调查。另一次琼斯夫人被捕的纪录则是在科罗拉多州,当时她正在组织煤矿矿工起来进行劳工抗争运动,这次她在监狱中待了比较久,递解出来之后,成功领导了名为“勒得罗大屠杀”(Ludlow Massacre)的罢工运动。勒得罗大屠杀是美国劳工史上最血淋淋的社会运动之一,共有约12000位矿工参与。今日科罗拉多城的勒得罗镇是赫赫有名的鬼镇。

1924年,94岁高龄的琼斯夫人又上了法庭,这次她所面对的控告有诽谤、叛乱等。1925年,查尔斯·A·阿尔伯特(芝加哥论坛报出版者)打败了这位劳工女家长,并获赔美金35万元。

1925年年初,琼斯夫人在友人家中被企图破门而入的恶棍攻击,在简短的打斗中,一个攻击者逃之夭夭,剩下的全负伤,受伤的攻击者之一,54岁的凯斯·盖吉(Keith Gagne)随后死亡。由于他的头部明显被琼斯夫人的著名黑马靴伤害,琼斯夫人随后也遭到逮捕。但当攻击者供出他们是被某个著名的地方商业人士所指使之后,她很快的被释放了。

[编辑] 著作

琼斯夫人一直到90多岁依然担任工会组织人,快要百岁生日时,也照旧在全国劳运团体的理事前发表演说,她在95岁时正式退休,并将劳工抗争经验写成了一本自传,名为《琼斯夫人自传》(The Autobiography of Mother Jones),在1925年出版。

今日有许多人知道琼斯夫人的原因来自于一份与她同名的杂志,此左派杂志拥护相当多来自琼斯夫人的社会观点。此杂志译名为《琼斯妈妈》或是《琼斯母亲》。英文则常简称为MOJO。

[编辑] 外部联结

琼斯夫人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2003年8月16日 星期六

中国政府释放了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拘捕的独立工会运动领袖邸天贵.

邸天贵,山西省太原大众机械厂(七八五厂)退休工人。邸天贵因书写要求提高退休职工养老金问题和向党中央、江泽民、国务院、朱镕基等党和各级政府要求批准成立”企业退休工人联合会”(简称“企退联”),于2002年6月1日晚10时左右被太原市公安局以“涉嫌成立非法组织罪”拘留,又在7月5日以涉嫌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正式批捕,被迫带脚镣手铐,当成重犯关押.由于邸天贵本人由于身患多种疾病,在监狱期间有三次因病情严重住进了医院.共计45天。

邸天贵被拘捕后,国际自由工会(ICFTU)在2002年8月19日,有致信到国际劳工组织(ILO) . 要求国际劳工组织同中国政府进行交涉,使邸天贵无条件得到释放.
    
    在2003年6月5日,中国政府释放了邸天贵,但是邸天贵最近还获得完全的行动自由. 据邸天贵告诉中国劳工观察,中国政府决定不在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他进行法律起诉.但是他被中国太原公安局拘押的一年以”劳动教养”做出处理.
    
    中国劳工观察执行主席李强认为: “邸天贵的释放是由于国际社会的关注,从而使中国政府释放了邸天贵.然而大部份没有被国际社会注意到的劳工活动分子仍被长期关押.例如刘京生等劳工活动分子以经被关押十年之久,目前仍末释放.”
    
    中国劳工观察呼吁中国政府立即释放:刘京生,胡石根,岳天祥,张善光,王森,胡明群等劳工活动人士.
    
    李强  中国劳工观察执行主席
    
    中国劳工观察是一个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人权和劳工组织,所有中国劳工观察的新闻稿由中国劳工观察执行主席李强签名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