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6日 星期六

与德国拜耳工人一席谈

与德国拜耳工人一席谈

三, 02/02/2011 - 03:14 — wkf
作者:张平山



  2010年10月13日,天气晴朗。我们从科隆出发,驱车前往位于莱茵河东岸的城镇莱沃库森(leverkusen)——世界著名的三大化工企业之一,也是德国三大产业支柱之一,医药化工巨头拜耳集团总部所在地[1]。当地的主要产业就是汽车和医药化工。我们要拜访的从事劳工服务的“相互作用”团体就在此地。几位工人被邀来为我们介绍自己的境况。不过,这里且从拜耳与环保谈起吧。

拜耳的环保与污染备忘录


  先说说科隆。科隆是一座美丽的城市,高楼不多,住宅楼大抵在五六层以下,样式和颜色搭配都很和谐美观。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总有鲜花,墙上常有藤萝等攀援植物。自然与文明似乎融合无间,相得益彰。私家小汽车虽然和在中国城市里一样多得难以找到停车位,但也有越来越多支持环保的人士改以单车(即自行车)代步。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空气是清新的,这样的空气在中国一般的大中城市里已经享受不到了。这跟环保运动的兴起以及污染工业的大量外移有关。一位来访者说:以前看到欧洲城市的照片,以为只是摄影家或旅行者在少数漂亮地方选景拍摄的,来了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景观处处宜人,就连店铺的招牌和广告也颇有些品位,不像大陆那样普遍带着粗俗或暴发户式的张扬。莱沃库森也是如此:处处都是可以入画的景致,不论是自然风光、住宅区、小公园还是临街店面。如果你到拜耳的网页上看看,会发现“环保”名列它的四大目标之首。拜耳在美国的分公司曾被美国化学理事会(ACC)授予2002年度大公司责任关怀领导奖,以表彰其对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再对照这里的小区环境,兴许你会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这真是个恪守‘企业社会责任’、奉行‘可持续发展’的‘绿色标兵企业’啊!”

  不过且慢……先听听知情的德国人士的介绍吧:

  拜耳公司的前身是一家染料企业,1863年创办于今天德国乌珀塔尔市的巴门(Barmen),1891年在莱沃库森买地建厂,1912年将总部迁移到莱沃库森。这里早年是个渔村,拜耳公司建厂之后,才开始发展为小城镇。初期扩建时,拜耳公司曾经在农民的土地施放毒物,污染了土地,当地农民没法耕种务农,只好到拜耳的工厂上班。生产过程中,有毒废料未经处理就弃置堆放在周边,在这片土地上建房入住的人,有的因而中毒死去。至今城里仍有部份土地没有用来建房,因为地下埋着拜耳工厂的有毒废料。遭殃的不只土壤,还有水源。为此,市政府只好把地下水抽到远离莱茵河的地方,以防有化工原料污染过的地下水流入河里。

  经过如此这般的“原始积累”之后,大老板是否“洗心革面,改邪归正,回馈社会”了呢?不妨抄录几则消息,权且称为“拜耳的环保备忘录”吧:

  1970年代,拜耳控股的位于墨西哥的某工厂造成了附近城镇严重的铬酸盐污染。废料被弃置在工厂四周;街上的坑洞用铬块任意填补。污染物还进入水源。结果,儿童开始身体酸痛,当地有人因此死亡,还有人因铬中毒引起皮肤反应。后来该厂被墨西哥卫生部门关闭。包括员工和居民在内的受害者,还有一些肺癌的病例,无望得到赔偿。[2]

  1986年11月26日,拜耳公司的甲醇流入莱茵河,造成河水污染。

  1997年5月,拜耳公司被美国环保署宣布为最严重的污染者。

  1993年,拜耳规划在台中县设厂,生产剧毒的甲苯二异氰酸酯(TDI),尽管台湾政府给予大量优惠条件,但民众和环保团体忧虑工厂排放光气或其它有毒物质外泄的危险,群起杯葛,要诉诸公投。环保团体质疑拜耳生产TDI而非MDI(二苯基甲烷二异氰酸酯),是在转移落后产业,因为发达国家正大力提倡以MDI替代高毒的TDI。尽管拜耳信誓旦旦保证工厂的环保与安全生产措施,但言犹在耳,德国本土的拜耳化工厂却发生了一起二胺基甲笨外泄事件。1998年,拜耳被迫从台湾撤资,转而在美国、中国大陆设厂并大打环保牌,诸如举办“拜耳青年环境特使”活动云云。

  ……

拜耳现状——外判•分流•裁员


  在“相互作用”机构里,最先为我们做介绍的是拜耳的工人X。

  1976年X在拜耳公司上班时,员工总共有5万名,现在老公司里只剩下1万人了。工厂主要从事医药和特殊材料的生产。从1995年开始,一些车间和产品陆续被卖掉。在拜耳公司原址上,目前已有了50家公司。原属拜耳的化学工业如今已卖给一家叫“旺盛”的公司,有4千工人。该公司现已独立上市,与拜耳脱离关系了。拜耳的其它一些工厂也都卖给别的公司。包括物流在内的所有后勤工作则外包给服务公司。拜耳曾有自己的印刷公司,后来负责印刷公司的老板把公司接收了自己干。能源部份单独成立的公司有2000名员工,拜耳持有50%股份。拜耳在物流公司也有股份。还有原来由拜耳自己生产的产品也陆续分流给其它公司。

  150年前,拜耳从事化工行业时,就是由染料起家的。由于生产成本昂贵,所以生产染料的公司被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了这样一个公司。现在这个公司里劳资之间一直在斗争。“相互作用”的成立与这个斗争密切相关。

  跟汽车行业相比,这里的外籍人员比例较小,仅占5%(其中不包括来自东欧、东德的工人,因为他们很快拿到了德国籍)。

  莱沃库森这座城市共有16.2万人口,其中1.8万人(11%)为移民背景,大多数来自土耳其。但是早先,前南斯拉夫移民比例曾是最高的,达到25%,因为拜耳一直在东欧国家招工,此外是土耳其(占22%)、意大利、希腊、波兰人。本市的失业率为10%(在全德国,有100万没有合法居留证件的打工者)。市内有个难民服务中心。至于他们这个机构,则没有相关的统计资料来源。

土耳其裔工人L的介绍

德司达.jpg

  L在拜耳属下的德司达公司(DyStar)[3]干了23年。2009年公司宣布经营不善破产,他被解雇。一家新公司接收了德司达。接下来的10个月,全体员工拿原工资的80%,新公司声称会帮被解雇的工人找工作,还做了种种承诺,比如说公司的情况会好起来,工人可以回到工作岗位,等等。L选择了呆在这个新公司,继续工作和加班。尽管公司宣称没有清偿能力而破产了,但加班从没有停止。L现在承认,当时选择呆在新公司是错的。他后悔,当初本应该跟其他工友一道和新公司对簿公堂。3个月后,新公司召集这些留职的工人,说他们可以回厂工作,但不再是正式工,而是临时工了;工资水平降低(L的工资比原先少250元),养老金等福利也都没有。合同签到年底,之后能否续约也是未知数。说到这里,他再次表示,后悔没有当初和其他工人一起去告公司。当时全体员工96人,有56人选择留在新公司,其中八九个有长期合同,L和其他人都是临时合同。公司也没有通知这28人能否续约,职代会亦无回应。其余40名工人对公司提起诉讼。这些经过斗争的工人,待遇都恢复到原来水平。

  当时在做选择之前,他曾向工会咨询。工会说:“你们还是签字吧,这样比较好”;“现在公司的效益不佳,你们就离开公司吧。”职代会的表态也是一样,总之是劝诱他们签字离职。这些外籍工人第一次听说公司“经营不善”,对这个陌生的词搞不懂什么意思,听工会和职代会的人这么说,便相信这个错误的意见。到了签字之后,工人才得到消息,知道公司一早打定了主意要裁员,并且特地选了一些人解雇,这跟经济危机没有关系。他有23年工龄,但有的在公司才做了3年的人都保住了工作。今年底合同到期之后,不管能不能续约,他都下定决心要把公司告上法庭,争取得到原先的工资水平和福利保障。

  这里,根据网上查到的资料做一点补充介绍。

  德司达(DyStar)是全球最大的染料、纺织助剂及相关服务的供货商,原先有三家大股东——拜耳、郝斯特和巴斯夫,2004年为美国投资公司Platinum Equity收购。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爆发后,德司达德国公司因“流动性不足”于2009年9月28日申请破产保护,11月底宣布遣散属下的法兰克福、莱沃库森等地工厂的员工。2010年2月新加坡KIRI公司收购其美国之外的全球业务,4月起“德司达的盈利能力已经恢复,全球业务逐渐步入正轨”。新加坡KIRI公司是印度KIRI染料公司为收购德司达而专门成立的控股公司,而中国的浙江龙盛公司持有印度KIRI公司7.46%的股份。据业内报导称:收购德司达“真正的幕后导演或是浙江龙盛”。


土耳其裔工人.jpg

土耳其裔工人L和S


土耳其裔工人S的介绍


  S也是土耳其裔工人,在T公司做了13年(该公司与拜耳无关)。他讲述的经历和L很相似。全厂有600名员工(现在是500名)。后来公司说经营状况不佳,要破产,解雇3个车间里的140名工人。其中42人不接受公司的条件,不签离职书(因此仍是公司员工,虽然被公司“自动解雇”了)。作为生产线上的员工,在公司宣称破产之前,他们一直在整夜加班,因此每天都能感觉到,公司事实上收到很多订单,解雇是资方降低用工成本的阴谋。他们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对资方提起诉讼。小组里各种国籍的工人都有:土耳其人、德国人、斯里兰卡、波兰人,等等。他们搞游行示威,利用媒体扩大影响。大家每两周在科隆聚会一次,彼此团结,相互支持。他们相信只要坚持,必定会得到胜利。从今年(2010年)4月开始,工人陆续复职。小组斗争了一年之后,42人终于全部复职,也恢复了原来的工资。这场斗争完全是自发的,没有依靠工会和职代会。工人当中,有的有孩子,有的买了房子要还贷。大家都害怕失去工作,但都团结并坚持斗争下去。斗争期间,他们没有工资,靠失业金过活。复职后他们拿到欠薪,把失业金还给劳动局了。

  S谈到早先公司解雇他的详情。当时他(还有他的邻居)卧病在家休息,收到公司的通知,叫他不用上班了。职代会和他的师傅给他打电话叫他去公司,说有要紧事。他答说自己生病,不能去。他们就说:那我们去你家找你吧。S说,他从来没有受到如此这般的重视。最后一个电话是公司人事部门打给他的,要他来公司。他问是什么事。人事部门表示要跟他谈。他打电话叫上工友一起去公司,人事部门接待了他,要他签一份合同,同时假惺惺表示同情,要他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必须签字。他反问道:“为什么要签字?”这份厚达13页的合同的实质内容是:同意解除原来的劳动合同。合同上全是法律术语,S看不懂,于是要求公司给他一份复印件:“我要征求一下律师的意见,他让签的话我就签。”说完这句话,他发现对方的脸色变了,显得很紧张,但还是复印了一份给他。离开时,他听到人事部的人在背后说:“你是个傻子!”他回敬道:“我会告诉你到底谁是傻子。”

  出来后,他对等在门口的同事说:“现在我去找律师。我们拿到的是不公平的合同。我会告到德国政府去,政府不帮忙的话,就告到欧盟……如果你们愿意跟我走这条路,就一起走。不愿意的话我就一个人去。我们可是在民主社会……”

  他把两份文件交给律师:一份是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另一份是通知他不用上班。律师看了之后,笑说:你胜诉的概率只有30%。一同前去的5名工友决定团结起来跟公司抗争。他们还需要更多同事的团结和支持。可惜最后只有42人团结起来。他们搞过13次游行示威,每次工人们都带上家人,主要在莱沃库森,两次在杜尔塞多夫。这42人团结起来真是不容易啊。晚上,常有工友打电话给他,边讲边哭:“我们能赢吗?”他常常鼓励和安慰对方。现在,他们都赢了。

  讲到游行,S说,以前自己上班时,看到有人游行,心里会想:“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才去游行。”到了自己遇上这样的事,他才想到自己也可以这么做:“游行是个好办法啊。”在德国,游行的权利是有法律保障的。


T公司42名工人.jpg

报纸对T公司42名工人游行示威的报导


  他们的行动,得到一些组织的支持。

  据介绍,德国的裁员需考虑人道因素,如果你有家庭、有孩子,或者孩子较多,都可计分,达到74分以上就比较安全。这42名工人多在75分以上。如果公司以经营不善为由裁员的话,工人去告资方,通常不会胜诉。2008年经济危机后,德国很多企业都以此为由申请破产裁员。但S和工友们从不相信公司经营不善的托词。因为公司只裁车间员工,很少裁文职管理人员。他们的官司是30年来唯一打赢的一场官司。最初他们要打集体官司,但德国法律只许以个人名义提起这类诉讼,所以后来分成42个单独的案件。不管谁的案件开庭,其它工友都去支持,每次都一起出现在法庭上,连法官也被感动了,对他们表示同情。至于工人胜诉的原因,很难回答。法官的决定有可能受到舆论、工友团结等等的压力和影响。

  复职之前,S不是职代会成员。复职后,他和另一个参与过抗争的工人加入职代会。职代会里共有11名成员,另有5人和他们站在了一起。因此现在的职代会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来的职代会只代表资方,并不站在工人立场上,从未给工人办过事。工人遇到问题找他们,职代会总是说:有工资就不错了,回去工作吧。在他们抗争之前,职代会没有给工人以信息或其它方面的支持,给工人的答复是“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年S的计划是要求公司取消派遣工制度:“我们需要劳务派遣工跟我们享有同样待遇”。公司里有21个劳务派遣工。这种做法已有15年的历史了。派遣工通常都在正式工渡假时派上用场,工人渡假结束时,派遣工就少一些。前十年,派遣工和公司直接签合同,近五年则是和中介公司签合同。

  在这次斗争后,他还加入了工会。在他工作的13年间,只交过三个月会费,就退出了。

  L和S的两个案例令我们这些来访者大感兴趣。一方面,他们是两个普通的底层工人,而我们都很希望能够在德国之行中多接触到底层的、一线的工人,更具体地了解德国工人的真实状况,以及他们的困境。另一方面,不管国情怎样不同,这类案例对中国劳工服务者来说也是接触甚多,而易于引起共鸣的。大家一致认为,虽然S看起来觉悟更高些,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资方的不信任,并团结其它工友一起对抗资方,但L的斗争性和坚定性更不可小视。因为S从自己受骗的经历中可以更深刻地感受到资方的欺诈,理解工人斗争的重要,从而在觉悟上产生一个飞跃。

“相互作用”计划

“相互作用”.jpg


  关于这个机构。德方提供的资料中介绍道:

  “‘相互作用’莱沃库森俱乐部”这个计划为社会各界人士提供互相碰面、交流和合作统筹的机会。“相互作用”为以下的人士提供碰面的机会:

  • 失业者和被边缘化的人
  • 正规的从业人员
  • 工作不稳定和没有受到保障的从业人员

  Y为我们介绍道,为了成立这个团体,他们准备了三四年。在德国,成立组织不用到政府登记注册。不过,1年前他们在法院做了登记,这样在接受捐赠之类的事情上有一些便利。

  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为了避免学校那种填鸭式教育。他们支持其它自发成立的小组织。参与到这里来的个体与组织都必须有自己的主张,不能盲从他人的想法,并且要把小组发现的问题公开化、社会化。一项重要原则是: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组织起来的,不能让前来参加活动的人完全依靠这个组织。核心思想包括:1、你可从中得到帮助,同时也付出你的贡献;2、谁有好主意,大家一起商量来实现;3、最重要的就是空间,不只是地点和物理意义上的空间,也是想象的空间。在这里,要找到一个大家可以聚会和分享的地方,并不容易。

  失业是当今德国社会的重大问题。失业者是他们主要的服务对象。机构里事实上有两个组织,一个为失业者提供咨询。负责咨询的有2人,其中1个就是失业者,另1个是长期工作人员,本来在教会做,退休后教会取消了这个职位,他就来了这里。从整个社会来看,这事情还没什么人来做。政府机构只管法律解释,教会机构会去分析案例,但直接帮助受害者及提供咨询的,就只有他们这类机构了(机构可以此为由向政府申请拨款)。机构里的另一个组织从事“共同购买”,即以批发价买进食品一起分享,以减轻生活费用。机构还为失业者提供早餐。如果失业者跟劳动局的交涉出了问题,机构就陪同他们去劳动局解决问题。游览当地时,我们路过小区里为失业者服务的救济机构,其服务项目之一是到超市里廉价采购过期或即将过期、但仍能食用的食品,提供给贫困的失业者。

  机构的场地后面有三个停车位,可供失业者搞自行车修车厂之类。

  他们也为在职但感到没有保障的工人提供咨询,比如没有合法居留证件的外籍工人。这些人来德国多年也得不到保障。他们通常只能找服务员之类的边缘工作。这方面他们和威尔第(Ver.di)工会合作,为无证件人士提供援助。Ver.di是服务业工会,但得不到很多工会支持。所以还需要通过其它的行业工会向工会发出一些信号。他们希望建立一个人际关系网络,网罗医生、律师等专业人士,以便给一些负债累累的人提供各种咨询等。某些案例的情况很复杂,他们无法提供帮助,就可以转送到较易为当事人信任的地方,比如律师那里。

  职代会是他们关注的一个重点。机构的作用就包括批评职代会。拜耳公司特别大,职代会不能事事处理。他们便成立小组,搞些游戏什么的,算是丰富工人的业余文化生活吧。工人有一些问题没法在工作中谈,只能在工作后到这里一起谈。

  Y说,对职代会,他们是很不满意的,那是一个自上而下的专制机构,对工人来说起不到作用。工会同样倾向于资方。Y对他所接触到的工会的工作方式都不满意,同时他又认为这两者都很重要。他本人是工会成员,但认为自己对工会没有发言权,倒是想谈一谈职代会。他说,职代会的变化要从内部产生,也就是必须到职代会内部去做工作。就像波鸿欧宝汽车厂工会内的反对派(GOG,“反击无极限”组织)一样,他属于职代会里的反对派小组,他不想成为站在一旁的抱怨者。

  工人如果对工会、职代会不满,能够怎么做呢?当然,理论上,工人有选举工会干部的权利,因此假如不满,工人在选举时会有所举动。但大家并不清楚在选举时该怎么做,而重要的问题不在于参加选举的人,而是在于不去参加选举的人。也就是说,半数工人对选举不感兴趣,不去投票。很明显,这是大家对工会、职代会这些机构本身没有信心的缘故。

  在拜耳,只有20~25%的工人是工会成员。而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工会有权进行劳资谈判。所以,尽管很多工人对工会不满,但仍然留在工会里。

拜耳工人Z的介绍


  Z也是土耳其裔,在德国已经生活了36年。明年9月,他在拜耳的工龄就达到30年了。他受雇于德司达(Dystar)公司的化工部,曾是职代会成员,也是工会信任人,加入过化工业工会,但现在已成了反对派。Z给我们谈起10月前拜耳工人的斗争。他的手头有一个大资料夹,全是有关这起斗争的资料。当时公司提出与21名工人解除合同,条件是6个月停职留薪(等于放6个月的有薪假),之后不用来上班,资方给补偿。但这些都成了空口承诺,就在他们应得到补偿的前两天,公司宣布经营不善破产。Z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他主动联系其它 20个工人,尽管不认识他们(因为工厂太大,他们也不住在莱沃库森)。他也联系了“相互作用”组织,尽管并未奢望能得到多大帮助。

  “相互作用”组织鼓励他们斗争,愿意并切实提供了许多帮助,例如解决会面地点,到宗教机构咨询,与工会、职代会通话(这两者没有给予21名工人任何帮助),与媒体建立联系以便及时把他们的斗争情况诉诸舆论等。他们建议工人们组织一次示威,让当地居民和拜耳区的工人都知道这件事。的确,再没有其它组织帮助这21名工人,连老天在内——游行示威定在11月份,那天的天气实在很恶劣。他们就大打广告,对媒体说会有数千人参加示威。媒体来了以后才发现只有几百人。那天前来采访的媒体很多,包括德国、土耳其等国的大媒体都来了。消息播出的当天,土耳其裔工人的很多亲朋好友打电话来,说在电视上看到他们了。

  几个月后,公司换了个名字继续经营(这说明并非“经营不善”)。其余的工人在“相互作用”组织的帮助下到法院控告新公司。上个月(即9月份),法院告知Z,说他的案件已胜诉,可以复职。部分工人收到了赔偿金。有的工人拒绝公司的补偿,要求复职,今天也收到了复职通知。另有3人的诉讼尚未完结。

  三个工人的案例都是关乎反解雇斗争的。可以说,这反映了德国以至欧洲多数发达国家工人们普遍面对的问题。莫非身处世界500强前列的拜耳集团缺乏“核心技术”或“自己的品牌”,没有大搞“产业升级”,以致于无力为工人提供较好较稳定的工作岗位和工资福利?笑话!身为化工和制药行业巨头的拜耳拥有18万项专利,6万多项注册商标。在战后的大繁荣终告结束,资本主义再次深陷危机泥潭之后,资产阶级力图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资本积累的障碍,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于是起而取代了凯恩斯主义和社民主义,并席卷全球。裁员、减薪、消减福利才是当今资本主义世界的普世价值。昔日的劳资调和机构越来越狰狞地暴露出它们作为资方走狗的本色……


--------------------------------------------------------------------------------

[1] 拜耳公司在大陆译名为“拜耳”,莱沃库森译为“勒沃库森”。

[2] 珍•艾弗思《公害大输出》(台湾,人间出版社1987年版,p56)

[3] 又译“戴斯塔”。

2014年8月15日 星期五

没有人是非法的” ——哈瑙难民咨询中心

没有人是非法的” ——哈瑙难民咨询中心

一, 04/11/2011 - 13:52 — LabourWorld
张平山



  2010年10月19日,我们一行拜访哈瑙市的难民咨询中心。哈瑙市(Hanau)属黑森州,在法兰克福以东20公里左右,美茵河右岸。它是著名的童话作家格林兄弟的故乡,因而又被称作“格林兄弟之城”。目前的人口达10万,相对来说是一座小城。
  我们要拜访的,是一家咖啡厅,也是难民咨询中心,是一个名为“没有人是非法的”组织开办的。所谓“没有人是非法的”(No One Is Illegal),意即“你可以说一个人是美的,或丑的,但怎么能说一个人是‘非法’的?”——这是一个为“非法移民”或“难民”的权利辩护的口号,已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相关的示威游行中。这家难民咨询中心的房子式样颇为古旧,外墙上的喷绘(下图),看起来是不是很有点“格林童话”味道?不过,有些阴森森的。如果没猜错的话,画上的喷火恐龙就是名为“资本主义”的食人怪兽……

“没人非法”.JPG


  这间老房子是24年前占领下来的,然后改造成一个自主的活动中心,可以演出,聚会,也可以在里面做饭。关于德国的“占房文化”我们在写到“波鸿市社会救济中心”时已经介绍过了。被占领后的房子通常都用于“非主流文化”,不是用来举办大行动或大型文艺节目的。他们经常跟艺术家合作,很多海报都是艺术家设计的。
  当年他们占房、建立活动中心是经过考虑的:这里离社会保障局比较近,可以搞些发传单之类的活动。需要到社保局看脸色的人,当然多半正是穷人,但要拿到钱通常并不那么顺利,或者不会被合理对待,也是要经过一番斗争的。这个活动中心便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参加该组织的人都是志愿服务,另有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争取难民的居留权


  20年前,很多难民没有工作,就到这里来求助。能得到帮助固然很好,但对难民们来说,最大的问题是随时面临被遣送回国的危险。这4名活动份子便开始投身于为没有合法居留权的外国移民争取权利。难民中有两位是从阿富汗过来的,经常来这里做客。还有库尔德人也常来聚会。每个星期,中心举办两次关于居留权利和社会保障权利的咨询,每次约有5至10人来咨询。有很多人咨询一次解决不了问题,可能接连几个月都会来。按机构15年的历史算下来,接受咨询的总人数大概有一千多人了。但因为难民的流动性大,要把大家联系起来很困难。
  他们还陪同难民去外管局,在这个过程中往往需要律师等专业人士的帮助。该组织认识一些不错的律师——多数律师则只顾赚钱——可以为难民们免费提供良好的帮助。
  除了为难民个人提供帮助之外,该组织努力把行动提到政治高度,开展反对遣送的活动,通过引起全社会的关注来解决问题。他们还从事很多跨国界的活动。
  2006年至2007年,有过外籍移民的重要斗争。当时,有的人在德国呆了10年,还是得不到居留权。于是在2006年该团体把哈瑙市的24个移民家庭组织起来,搞了一次游行。这24个家庭都有孩子。孩子们都在此地长大、上学,他们在示威游行中起了重要作用。有些孩子特别主动积极来参加这个活动,讲述他们的主张。他们就读的学校里的同学、家庭周边的人士知道这件事以后,尽管跟自己并不切身相关,许多人仍然愿意来参加,用行动支持他们。游行者举着“所有的人都应有居留权”的牌子。像这24个家庭举办的活动,在德国的其它城市也有开展。目的是为了宣传:在这里生活多年的人都有权利住在这里。这不单单是哈瑙市的问题,而是全德国、全欧盟的问题。他们还骑着车前去纽伦堡去举办这个活动。

“禁止遣返”行动


  关于“禁止遣返”行动。当时他们组织和帮助的这些家庭,有很多都处在被遣送回国的危险之中,因此这些外籍移民都很热心来做防止被遣送的工作。其中有个男孩,连续三次被送上了飞机,但因他激烈反抗,当局不得不让他下飞机。被遣送者是在法兰克福上机的,那儿离哈瑙很近。每年有3000人从该机场被遣送回国。为此,他们组织到机场静坐抗议,把环保人士也带上了。理由是:人之所以要移民,跟全球的气候变化大有关系。
  他们还到监狱门口去示威,搞活动,吸引了很多人积极加入示威活动并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些行动最终收到成效。活动结束后,政府颁布了一项法律,允许他们拥有居住的权利。后来,这24个家庭中有22个已获得居留权。另外2个家庭的情况比较糟糕,但目前来看还是有希望的。通过斗争,有三个被遣送的男孩现在又回到了欧洲。
  移民们还面临另一个问题,例如这20多个家庭虽然大多数能够在此居留,但都从事非常艰苦的、条件很差的工作。而且,在原先的活动结束后,这些家庭之间虽有联系,但已没有原来那么团结,处于非常分散的状态。如何继续跟这些家庭保持联系,并设法解决其它问题,是该组织仍在考虑的事。比如,是不是可以通过文艺表演等喜人的形式将大家组织起来。

欧盟的移民政策和反移民组织

  他们很明白,移民问题不能只从德国层面上解决,需要联合欧洲其它国家一起解决。在欧盟的27个国家里,工人可以自由流动。在27国之外,控制非常严,也就是防止非欧盟国家的移民进入欧盟。欧盟东扩,如果光就移民来说,是比较方便有利的。像土耳其这样不在欧盟之内的国家,移民们大多从海上坐船到德国,要面临警察的追捕,因此丢掉性命的事时有所闻。有的土耳其人试图通过希腊进入欧盟。很多人入境后被抓,送进类似监狱的难民营(费用由欧盟承担)。
  为此,他们在去年搞了一个500人的示威游行,抗议关押移民的行为(他们请我们观看了记录该活动的视频:难民们被集体关押在一间大房子里)。很明显,欧盟的这种做法很不人道。必须关闭这种监狱,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欢迎刚到欧洲的人。
  监狱里的难民也自发组织了抗议活动。这个行动取得了很大胜利。后来,难民营-监狱关掉了。
  事实上,欧盟对待移民并非一网打尽,而是有选择地接纳。年轻、教育程度高的移民是受欢迎的。欧盟的边境政策其实是:想要的就放进来,其余统统赶走……这是一种把人分等级的恶劣行径。德国也一样。德国有个近似美国的“绿卡”制度,“有用”的人可以直接来打工。昨天报纸上说,30万人可以到德国工作,当然对这30万人是有要求的。比如从事救护工作(越来越多的老人家需要救护,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德国需要的不只是救护者,而且是“廉价的救护者”。吸收移民从事这个工作,便可利用其廉价来剥削他们。此外,诸如性工作者、农业工人等,往往都由有移民背景的人来干。
  进入各国的难民被分配到各地居住几个月。难民营的条件很差,有的移民甚至住在集装箱里。难民在头一年里是不能工作的,诉讼期内也不能工作,而他们能够拿到的钱比德国拿“失业金二”的人还少30%——这也是他们抗议的目标之一,即要求给难民们以基本的生活保障。这个话题在难民中讨论得比较多。
  医疗条件方面要好些,难民都能得到同样的照顾,包括生育。但孩子长年跟家长生活在难民营里,对长远发展不利。他们就算是在德国出生,也不能自动取得德国国籍(这点与美国不同)。只有当家长在德国生活了8年以上,他们的孩子才能申请德国国籍。
  有一个极右组织,名为FRONTES,号称保障欧洲安全,把所有非欧盟的人都看作潜在的危险。他们有现代化武器,飞机、航空母舰等等都用上了,包括以红外线等手段远距离查探是否藏有偷渡者,目的就是到处堵截和袭击移民。结果很多移民在海上偷渡时因而溺死。该组织的中心在波兰华沙,后来人们到他们的总部去组织示威,抗议他们的所作所为导致大量移民的死亡。德国也存在着种族主义的、反伊斯兰教的组织,他们敌视移民。
  甚至工会在移民问题上也一直相当保守。它们觉得应该先照顾本地工人,边界应该巩固,不要别国的工人来影响本地工人。该团体正慢慢争取说服工会,一起投入到这方面的工作中来。哈瑙地区的工会有的给失业者建立组织,但由于跟该团体的服务对象不一样,所以交流少。

阿富汗小伙的案例


  来自阿富汗的一位小伙子介绍说:阿富汗不但有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等造成国家的不稳定,还存在许许多多其它问题,因此,他们的家庭没法继续在那里生活下去。他到过巴基斯坦、伊朗等地,试图在那里学习和谋生。在伊朗,因为没有合法证件,找工作很成问题,生活非常困难。最后,只好到欧洲碰碰运气。他和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一起坐船从希腊偷渡入境,一上岸就遇到这个团体。不过,起先他并未决定非要到德国不可,事实上当时还没有定下目标。他在一年内到过了欧洲的很多国家,最后才到德国。目前他已递交了“难民”申请,如能得到批准,就可以留在德国,不必被遣送回去了。按照欧盟的政策,非法移民要由其进入欧洲的第一个国家负责遣送,对他来说,就是由希腊政府负责将他遣送回国。欧盟各国在移民和遣送政策及执行方面并未统一,所以不少移民都会先设法了解欧盟各国的相关政策。大多数移民都是选择有亲戚朋友的地方去投奔,但大都是不固定的。德国在申请难民方面相对于其它国家还算较好。去年德国申请难民的有两万五千人,在希腊岛上有10万人。

困难和展望


  跟移民建立联系是很困难的。他们可能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在这方面,法国和意大利就组织得很好,移民们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在德国则不然。近年来,到达德国的移民越来越少,有的来到这里之后拿不到证件,由于种种情况又走了,因此该组织日常接触到的移民也越来越少。

  13年来,“没有人是非法的”这个口号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和支持。15年前,在柏林有一家医疗中心为难民提供一些服务,同时又担心会不会影响公众。现在,德国已有了21家这样的难民医疗中心,大家都比较接受了。但在整个欧洲的法律或框架里来看,问题还是很大的。而他们之所以从事很多跨国界的活动,因为难民问题不能只在德国寻求解决,还要到难民的所属国去解决。虽然他们的网络越来越大,但坦白说仍是很小,对社会的影响也并不大,只不过作为象征性的意义存在下去很重要。

  最后,他们介绍道:“我们强调两方面的工作,除了重要的具体个案(有一些成功的例子),还有宏观方面。作为长远的方向,我们强调取消所有的边界。我们的宗旨是:人民应当有自由活动的权利。”

2014年8月14日 星期四

科隆的“自然之友”和“无业者在行动”

科隆的“自然之友”和“无业者在行动”

五, 03/04/2011 - 02:04 — LabourWorld
张平山



  10月14日我们在科隆市探访了两个团体,分别是“自然之友”和“无业者在行动”。

“自然之友”


  “自然之友”已有115年的历史,是由工人阶级之中的年轻人创立的。其前身是另一个不同的组织。在“自然之友”成立之前,有过2个相关、相类似的组织。1940年该组织曾有小房间来宣讲马克思主义,给年轻人开小组,但当时“自然之友”的领导感到这些年轻人太激进,便不许他们加入。1972~73年,L在这里积极工作,宣传有关工人的利益保障等想法。“自然之友”是当时唯一的传播这种思想的组织,现在依然保持这个思想,并且找到了接班人,把这个工作继承下去。此外,环保的观念现在得到广泛传播,但在70年代初,只有该组织在推动生态保护。在机构会议室的墙上,挂着某艺术家捐赠的大型“实物画”:莱茵河。粗看一眼简直像是油画。机构主持人介绍道:这幅画其实是用从莱茵河里打捞上来的各种垃圾——比如最多的是人们随意丢进河里的鞋子——制作而成的。听罢,我们纷纷凑近细看:果不其然!可惜因为天气不佳,光线较暗,无法拍出效果来。

“垃圾”画.JPG


  组建“自然之友”的背景是:当时工人的劳动强度比较大,需要一个可供休息的地方,有从事文化活动的强大要求。法西斯上台前政治较为自由的时期,这被作为一个重要原则来倡导。法西斯上台后关闭了该组织,直到垮台之后,该组织才有机会恢复,另找场所重新盖房子。“自然之友”的一个特色是:不管是社会民主党、共产党还是无党派左翼人士,都可以在这里一起工作,这在当时是少见的。这个组织从未隶属于某党的旗帜下,一直都很宽容。
  法西斯时期,组织里出现过很多激烈批判法西斯主义的人,他们在战前就预见到二战的爆发。其中一个积极成员策划暗杀希特勒。当时希特勒要到慕尼黑有名的某酒馆发言,此人便在酒馆里埋了个炸弹,但希特勒因故未去,临时改往柏林……炸弹爆炸后,一些纳粹官员被炸死或受伤。后来这个成员被捕并送入集中营。直到今天,“自然之友”仍积极参加反法西斯的活动。本月的活动清单里就包括这个议题,此外还有其它的国际热门话题讨论。
  目前全球不同国家有上千个“自然之友”,会员达50万人(前总理勃兰特也曾是“自然之友”的成员)。组织之间是有联系的——某中心成员到其它国家的中心,可以借宿——但非隶属关系,而是各自独立开展工作,重点也各不相同,虽然也会问问总部的意见,但并非必需。由于组织松散,所以它们无法联合行动,甚至不知道彼此在做些什么,也就不可能互相影响。至于活动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包括组织青年旅游。

自然之友.jpg


  机构的资金来源主要有:提供收费住宿;在组织青年交流时收取的费用;出租活动室,来这里搞活动的团体视经济情况交纳一定的费用(例如,现在有一个爱尔兰的青年团体来德国交流,由德国手工业者协会支持相关费用),等等。
  它和“相互作用”组织做一个同样的工作:食品捐助中心——超市或大商场将接近过期的食品送给他们机构,中心每周三免费派发食品。“自然之友”座落的这个区在科隆的境况较差,居民较穷,钱都不多。本区原来有两家大工厂,后来都搬走了,很多工人失去工作,生活拮据,尤其是土耳其裔及其他外籍工人。跟穷人和底层人民在一起,是“自然之友”存在的意义之一。
  中心完全自主经营,有一个专门的房屋管理小组,约8-10名成员,都是经常参加活动的积极份子。有地区领导,不仅负责本中心的管理,还负责领导科隆其它地区的另外两个中心(各中心都是自主的,工作内容和重点各各不同)。但整个组织的全职工作人员只有两个,一个是志愿者,一个支薪。其余成员都是义务工作,地区领导也不拿工资。食品捐赠中心从组织到实施都由志愿者组成。
  100周年庆典时,“自然之友”举办了一个活动,回顾百年历史。对于机构的使命,老一代和新一代的看法不同,甚至有冲突。当然,组织允许不同观点存在。

“无业者在行动”


  在“自然之友”的会场内,我们拜会了这个组织。这是一个完全由失业者自发组建的自救组织。成员的成份颇为复杂:有失业者,也有仍然在职的工人;有本地的德国人,也有外籍移民。该组织不接受外来的捐款,经费全部由失业者自己共同来负担。
  他们的工作分三个方面:1、为失业者提供帮助和咨询,如有需要,陪同他们前往劳动部门;2、创办失业者报;3、积极参与政治活动,经常参加各种政治集会。也许因为工会、职代会之类的“传统机构”严重的官僚化,他们特别强调:我们这个组织没有自上而下的等级制度,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而只有互助关系。“无业者在行动”的主席说:

  “官方的劳动部门常给我们制造难题,说我们没有咨询的权利,只会搞出麻烦来,他们还侮辱我们。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建立我们自己的信心,重新组织起来。我们失业,但也是有尊严的人。我们每天都能亲身经历官方对我们的不公平对待。失业者和劳动部门人员单独对话时,经常发生失业者被侮辱的现象,所以我们陪同失业者一起到劳动局去,比起一对一的局面,这样做能显出我们的强大。有时是三五个人一起去,最多的一次有20个人同去,通过这种办法,迫使劳动部门对失业者咨询的答复变得公开化,从而避免失业者受侮辱的情形,因为他们没法关起门来侮辱失业者。这个“公开化”信条也体现在我们出版报纸的方针上。我们在报纸上介绍与失业者有关的法律规定和政治行动,也讲述具体的案例,来揭露官方干的缺德事。劳动部门不许我们写某些文章。最近就发生了一起诉讼,有个劳动部门因为我们写的一些文章而控告我们。
  “在科隆,在帮助失业者方面,完全独立工作,不受官方劳动机构和教会支持的,就只有我们一家。凡是有‘背景’关系的机构,在从事咨询时都难以做到无偏见、无党派的协助。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倾向,就是完全站在失业者立场做事。
  “德国失业者在每月第一天领取失业金。到了这天,我们都会积极行动起来,因为有的失业者在那天可能拿不到失业金。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就组织失业者到劳动部门索取。这个主意不是来自受过高等教育的左翼人士,而是失业者自己想出来的。有一次因为劳动部门电脑错误,失业工人无法领到失业金,导致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令当局震惊。我们的目标并不远大,要求的只是满足现有的权利。我们主动争取。我们这些失业者面临的是生存危机!所以必须维护我们应有的权利。我们陪同失业者跟官方机构打交道,占据他们的办公室,有时候端着咖啡前去,或者干脆带上电影到他们那里去看,就算警察来了我们也不走。我们因此被起诉,上过庭。我们已经把刚才说到的“支付失业金日”[1]活动扩展到德国的许多城市。
  “此外还有别的活动。德国政府的劳动部门会专门派人去失业者家中做调查,以便抓住把柄,取消他们的失业金。我们把这些外勤人员叫作‘侦探’。我们怎么对付政府的这种行动呢?早上7点,我们三、四十个人戴上面具,一同到侦探家去,站在他和他的邻居家门口,告诉邻居他是干什么的。我们翻查他家的垃圾桶,在他家附近贴很多照片,让他的邻居们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吓得他不敢出来。我们希望这个行动能使劳动部门有所反应。是的,你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的话,就不可能取得成功(意即:他们知道在侦探家门口做的这些是非法的)。”

  那么,劳动部门或其它官方机构是否从不帮助失业者?只有在他们陪同失业者前往时(或是离开后),个别劳动部门的办事员会“表示理解”,或给予一些协助,但失业者从没有得到过官方劳动部门及工会的帮助。劳动部门甚至可能不发失业金,或是尽量不给钱。比如劳动部长就宣称要用“兑金券”代替失业金,说是因为很多父母酗酒,钱没有用到孩子身上。
  在德国,外籍劳工要有合法证件,才能纳入保障体系,失业了才能拿失业金。否则,就必须有份工作才可居留,一旦失业就只能回国了。
  失业者所受的社会歧视是严重的。政府和媒体不断造势,说失业人士都是懒虫,咎由自取。
  谈到“一欧元工作”和“二次失业金”[2]的问题,他们认为这个政策很荒唐。他们探访过的从事一欧元工作的工人也深感不平。“一欧元工作”完全破坏了正常的工作方式。政府有意借此来压低工资。这类工作大都是无聊、无意义的。唯一获利的就是提供这类工作的公司。假如你从事“一欧元工作”,你就被划出失业工人范围之外,政府的失业统计数字当然就好看些。60岁以上的人士、培训中的人士、病人……都不被算为失业人口。官方统计的失业数字是三百万,实际可能有六百万人。
  “再就业”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里。“无业者在行动”只是帮助失业者,不负责找工作。失业者大多在就业市场里觅职,此外还有中介公司、劳务派遣什么的,但工资都比较低。失业者当中,年纪大的通常退休,重新就业已很少见。有些人找不到长期工作,只能做兼职工,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要做几份工维生。“二次失业金”政策出台后,临时工、劳务派遣工增多。政府宣传说危机已经过去,但实际上对工人来说,真正发生的变化只是劳务派遣大大增加。
  有趣的是,他们还参与在职工人的罢工,只要认为罢工是正义的,就去支持。失业之后,虽然没钱了,但有时间,这是个便利之处。作为失业者的斗争也增加了他们的经验。他们的行动包括堵路和占领办公楼……
  受打压是常事,要学会习惯。生命危险倒不至于,主要是交罚金什么的。如果谁因为参与行动而受处罚,组织里的成员就凑钱帮他。他们曾抱持幻想,希望官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改善法律、引起重视。后来他们又曾经期待通过社会团结以大规模行动来帮助失业者,但直到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希望全部落空。“我们并不想夺权,没有想建立一个所有的人都参与的组织,我们只想要一个针对性的组织。”他们中间有些人曾是工会成员,但对工会很失望,因为工会并没有关心他们,没有关心失业者的利益。只有“威尔第”工会关心过失业者问题,但他们担心工人成立新的工会,会与他们相抗衡。是的,从法律上说,工会独立于国家,但它又效忠国家。几十年来,工会都没有代表工人的利益办事。如果当时工会不曾支持“二次失业金”方案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歧视失业者的规定了。
  在过去的10到20年间,国家政策日益严苛,社会气氛对弱势群体越来越冷漠,救助的力度越来越小。20年前要求的是增加福利救助,现在只求尽可能别再下降了……对此,“无业者在行动”提出的失业者最低生活保障是:每月500元现金;由政府支付房租,以及免费的公交车月票等。
  有人问:“中国经济发展与德国工人处境的倒退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你们德国工人怎么看?”
  他们答道:“经济上,各国是相互竞争的,但人民之间并非对立,而是友好的。要追究谁该对这种情况负责的话,那么要负责的是全球化经济政策。是社会民主党和绿党实施了‘二次失业金’方案,他们不是保守党,而是自称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但却背叛了工人!不过,要说中国经济跟德国福利制度的关系,倒是有一点:30年前,德国的生活费用很高,现在由于来自中国的大量便宜货的涌入,生活成本下降,最低救济水平也跟着降低,我们得到的救济款少了。中国工人受到了剥削,同时导致德国社会福利的下降,德国人的日子过得不好了……当然这不能由中国工人来负责。”

--------------------------------------------------------------------------------
[1] 介绍者用的是“付薪日”一词。
[2]  “二次失业金”,即“哈茨IV方案”(“HARTZ IV”)。关于“一欧元工作”和“二次失业金”的详情,可参看《波鸿市的社会救济中心》一文。

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

美国老年人长期护理概述

美国老年人长期护理概述

 Jianan 
每年5月是美国的老年人月,这是2010年在艾奥瓦州的一个老年社区,人们正在以徒步锻炼的方式庆祝老年人月(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社区生活管理局网站)
每年5月是美国的老年人月,这是2010年在艾奥瓦州的一个老年社区,人们正在以徒步锻炼的方式庆祝老年人月(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社区生活管理局网站)
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最新数据,2013年美国年龄在65岁以上的老人人数估计为4470万,占全国人口的14.1%,比2010年的普查数据有明显提高,那时候老年人口还只有4027万,占人口总数只有13%。现在美国几乎每7个人当中有一个超过65岁,到2030年这个比例将达到19%,差不多五分之一为老年人。
如果我们进一步考察普查局的数据,可以发现年龄在75岁、85岁和95岁以上的老年人绝对数量和占人口的比例都在持续增长。到2030年,百岁老人将不再罕见,总数将超过6万7千人,每一万美国人当中就会有两位百岁老翁。
越来越多的人步入老年,而养老是一个烧钱的过程。老人所需要的医疗护理比年轻人要多得多,尤其是对那些因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甚至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来说,护理费用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美国老年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 & Medicaid Services, CMS)的数据显示,在2008年,65周岁到74岁年龄段的老人,平均每人全年医疗费用大约11000美元,75周岁到84岁就提高到18000美元,超过85周岁的老年人则高达23000美元。在这些费用当中,门诊占36%,住院24%,药品16%,养老院等长期护理12%,上门家庭护理3%,其他医护费用包括牙医、短期护理机构和宁养院等占9%。
由于美国社会很早就不再依靠“养儿防老”,所以老年人主要是由社会上的各种医护机构提供保健服务。这类机构大致可以分为上门家庭护理(In-Home Care),老年社区护理(Community Health Care),生活辅助机构(Assisted Living Facility)和养老院(Nursing Homes)等,其中养老院还有单独占用房间和与他人共享住房之分,此外还有针对绝症患者的宁养中心(Hospice),这些服务和设施的收费都相当昂贵。
据全国家庭护理和宁养中心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Home Care & Hospice)的成员、财富500强的人寿与健康保险公司Genworth Financial的调查,以上这些服务当前的费用如下:
老人在家住,护工家政服务每小时19美元,每周44小时,全年52个星期,43472美元
老人在家住,护工医护服务每小时20美元,每周44小时,全年52个星期,431885760美元
老年社区护理,每周65美元,全年52个星期,16900美元
老年生活辅助机构,单人间每月3500美元,全年12个月,42000美元
养老院,共享住房每天212美元,全年365天,77380美元
养老院,单独住房每天240美元,全年365天,87600美元
以上收费是全国中位数,不同地区有显著差异,阿拉斯加、夏威夷、加州以及东北和西北各州高于其他地区。即便在同一地区的同一类设施和服务,由于设施条件和服务水平不同,价格可以相差10倍以上。
不少美国人一生并没有多少积蓄,老年生活主要依靠有限的社会保障金,如果需要长期医护服务,又没有事先购买额外的长期护理保险,那点钱是肯定不够花的。在这种情况下,老年人医疗保障(Medicare)以及针对低收入或残障人士的医疗补助(Medicaid)就是他们最重要的靠山了。
老年医疗保障针对的是因病住院期间的护理,每个受益期的前60天,除了1216美元(2014年的标准)自负额之外,老年医疗保障承担全部费用。从第61天到90天,自己每天要付304美元,此后则需要自己全部付费。如果出院后选择入住其他护理设施,则老年医疗保障只负担前20天的全部花费,从第21天到100天本人每天要承担152美元,超过100天则完全自费。
因为老年医疗保障对需要长期护理的老人有诸多限制,如果他们属于低收入人群,医疗补助就是他们的主要依靠。这时候对他们的资产有一些限制,包括自住房屋净资产价值不超过一定限额(2013年的标准是536000美元),可以拥有一辆自用的汽车等必须物品,此外财产价值包括存款等不超过2000美元,就可以享受前述的各类老年护理服务,费用由医疗补助给付。
我们今后将比较详细地介绍美国各类老年护理服务。

2014年8月12日 星期二

什么是成功?一位亿万富翁的答案

美国商业/娱乐新闻网站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近日采访了美国亿万富翁、企业家德约里尔(John Paul DeJoria ),询问他对于成功的定义,德约里尔的答案与众不同,相信会令很多读者惊讶。
美国亿万富翁德约里尔认为:“所以成功不是你有多少钱,是什么职位,而是你能把你目前正在做的工作做到多优秀,特别是在无人看到的时候,这才是成功。”
德约里尔是几家大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包括美发产品公司宝美奇(Paul Mitchell)和佩特伦龙舌兰(Patron Tequila)酒业集团,现在他的新公司洛克移动(Rok Mobile)正试图进军数码音乐市场。
德约里尔说:“在成功者与非成功者之间有个最大的不同,就是成功者愿意去做那些非成功者们不愿做的事情。”
他讲述了早年打工时的一段经历,以及他从中学到的一课。德约里尔早年曾在一家衣物干洗店打工,他说:“我16岁的时候,在洛杉矶一个小乡村里,一家叫斯图尔特的干洗店打工。我那时每个小时能挣1.25美元,而且感到心满意足。”
“我是干洗店里负责把标签挂在每件衣服上,负责扫地和那些琐碎事务的人。有一天干洗店的老板斯图尔特向我走来,跟我说:‘约翰,我需要和你谈谈。’”
德约里尔那时被吓坏了,他说:“我当时心想,不好,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每小时能挣1.25美元,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想到老板对他说:“昨天,我下班很晚,我上到楼上隔间躺在床上,注意到床下居然没有灰尘。然后我去查看柜子后面,发现也没有垃圾,你已经把它都倒掉清理过了。”
老板接着对德约里尔说:“我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人能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还工作得这么认真。所以我要给你加薪到每小时1.5美元。”
德约里尔回忆说:“我当时觉得我真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了,简直像在天堂里。”
德约里尔认为:“所以成功不是你有多少钱,是什么职位,而是你能把你目前正在做的工作做到多优秀,特别是在无人看到的时候,这才是成功。”
德约里尔 从流浪汉到亿万富豪
德约里尔出生在欧洲一个贫穷的移民家庭,两岁时父母离婚。生活的艰辛让他9岁时就开始了第一份工作--卖报。当时,德约里尔和哥哥每天4点就起床取报纸售卖,赚来的钱交给母亲补贴家用。不久后,母亲实在无力再抚养两个孩子,便将他们送到洛杉矶东部的一户寄养家庭。
1962年,高中毕业的德约里尔加入海军,两年后退役,很快结婚,生子。22岁那年,德约里尔离婚,这让他的财务陷入困境,不得不靠打零工来养活自己和儿子,先后当过加油工,自行车修理工和看门人。他反覆地经历失业,却又不屑领取政府救济,最艰难时一度流落街头。
1980年,当德约里尔在创立约翰-保罗-米切尔系统公司(John Paul Mitchell Systems)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那时候睡在洛杉矶日落大道上一辆破旧的劳斯莱斯(Rolls-Royce)汽车里。但德约里尔和公司联合创始人保罗-米切尔(Paul Mitchell)一起筹集到700美元,并走上街头,挨家挨户地推销他们的洗发水。
经过30年的发展,保罗米切尔系统公司现在有超过90个发廊产品,覆盖全美9万家美发店和45个国家,年零售额接近10亿美元。
1989年,德约里尔出于兴趣,与人联合创办了培恩烈酒公司(Patron Spirits),进而创造了一个全球性的高档龙舌兰酒市场,这证明他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这两个高端品牌——保罗-米切尔和培恩烈酒——让德约里尔凭藉40亿美元的个人净资产成为美国最富有的人之一。

(责任编辑:李缘)

2014年8月11日 星期一

盘点全球十大年轻亿万富豪

世界上最富有的年轻亿万富豪是脸书(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还有哪些年轻人不足40岁,但他们的钱多得数不胜数?虽然有些是来自他们继承的财富,但大多数人仍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守业。美国新闻网站商业内幕近日以年龄排序列举了全球十大年轻富豪。
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 Justin Sullivan/Getty Images)
1、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年龄:29岁
净资产:285亿美元
产业:互联网
国籍:美国
扎克伯格2004年在哈佛大学的寝室里创办了Facebook,这家社交网站如今的用户量已经超过8亿。自Facebook于2012年2月2日上市以来,扎克伯格成为全球40岁以下最富有的年轻亿万富豪,在全球富豪排名中位居第21名。《时代》周刊将他评为2010年年度人物。
2、达斯汀•莫斯科维茨(Dustin Moskovitz)
年龄:29岁
净资产:65亿美元
产业:互联网
国籍:美国

身为世界上最年轻的超级富豪之一,达斯汀•莫斯科维茨曾是马克•扎克伯格的哈佛同窗,也是Facebook的第三位雇员。 (Araya Diaz/Getty Images for TechCrunch)
身为世界上最年轻的超级富豪之一,达斯汀•莫斯科维茨曾是马克•扎克伯格的哈佛同窗,也是Facebook的第三位雇员。他比扎克伯格仅仅晚出生了8天。两人从哈佛退了学,搬到了加州,全职经营社交网站Facebook。当时他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后来成为了负责工程技术的副总裁。2008年他离开了Facebook,创办了旨在促进个人以及小型企业更好地进行协作的软件公司Asana。
3、阿尔伯特•冯•托恩和塔克西斯(Albert von Thurn und Taxis)

德国雷根斯堡王室后裔阿尔伯特(Albert von Thurn und Taxis)和他母亲。( Johannes Simon/Getty Images)
年龄:30岁
净资产:约38亿美元
产业:建筑、电讯和地产
国籍:德国
德国雷根斯堡王室后裔阿尔伯特(Albert von Thurn und Taxis),今年30岁,他所继承的财产已升至38亿美元,跻身最年轻十大富豪榜。
阿尔伯特冯托恩和塔克西斯家族是16世纪欧洲主要的邮政经营者,创建了邮递区号的首个样板,拥有众多城堡。阿尔伯在8岁时就登上了福布斯的榜单,不过正式继承家族财富则是在18岁生日时,即2001年6月。他在罗马接受高中教育;2008年6月在苏格兰的爱丁堡大学获得了经济和神学硕士学位。他的资产包括房地产、艺术品和一家技术公司,以及3万公顷的德国林地——欧洲面积最大的森林产权之一。
4、斯科特•邓肯(Scott Duncan)
年龄:31岁
净资产:65亿美元
产业:原油和天然气输送管线
国籍:美国
其父唐•邓肯是原油和天然气输送管线大亨,在2010年唐•邓肯过世之后,斯科特•邓肯就继承了他父亲价值124亿美元的管道帝国。
5、爱德华多•萨维林(Eduardo Saverin)
年龄:32岁
净资产:40亿美元
产业:互联网
国籍:美国

巴西裔爱德华多•萨维林与曾经的密友马克•扎克伯格一起在哈佛校园里创办了Facebook。( ROSLAN RAHMAN/AFP/Getty Images)
巴西裔爱德华多•萨维林与曾经的密友马克•扎克伯格一起在哈佛校园里创办了Facebook。后来他与扎克伯格的关系恶化;两人分道扬镳。萨维林一贯低调,很少公开亮相。
6、杨惠妍
年龄:32岁
净资产:41亿美元
产业:房地产
国籍:中国
她是中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广州碧桂园集团的最大股东,持有碧桂园70%的股权。碧桂园的董事长是杨惠妍的父亲杨国强。2007年,在公司在香港上市之前,杨国强将自己的股份转给了女儿杨惠妍。由于碧桂园的土地储量很大,集团在2010年的销售强劲,杨惠妍的财富也相应的水涨船高。她曾在俄亥俄州大学获得市场营销及物流学位。
7、法赫德•哈里里(Fahd Hariri)
年龄:33岁
净资产:12亿美元
国籍:黎巴嫩
产业:建筑、地产和投资

法赫德•哈里里(Fahd Hariri)是被暗杀的黎巴嫩前总理拉菲克•哈里里(Rafik Hariri)的小儿子(THOMAS SAMSON/AFP/Getty Images)

法赫德•哈里里(Fahd Hariri)是被暗杀的黎巴嫩前总理拉菲克•哈里里(Rafik Hariri)的小儿子,他的三位兄弟巴哈(Bahaa),萨阿德(Saad)和埃曼(Ayman),以及姐姐Hind和母亲Nazek,都是亿万富豪。坐拥覆盖中东地区的“贝鲁特未来电视网络”,该地面和卫星电视网络由他的父亲于1992年创办。他的母亲Nazek在巴黎运营一家家具和其他制品的设计工作室。
8、西恩•帕克(Sean Parker)
年龄:34岁
净资产:25亿美元
产业:互联网、投资
国籍:美国
由于社交网站Facebook的股价高涨,Facebook前总裁肖恩•帕克也迈入了年轻超级富豪之列。他19岁时就与人联合创立了音乐分享网站Napster,将免费音乐带给了大众,也使得唱片业从此一落千丈。自从贾斯汀•汀布莱克(Justin Timberlake)在电影《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中扮演了他,肖恩•帕克变得颇为知名。
9、埃曼•哈里里(Ayman Hariri)
年龄:35岁
净资产:约12亿美元
产业:建筑、电讯和地产
国籍:黎巴嫩
他是被暗杀的黎巴嫩前总理拉菲克•哈里里(Rafik Hariri)的另一个儿子。拉菲克身故后,其财产由五位子女继承。埃曼是建筑、电信和房地产企业集团Saudi Oger的董事会成员,负责集团的建筑业务,涉足的大型项目包括为女性创办的“阿卜杜拉之女努拉公主”大学以及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他也是南非手机运营商3C Telecommunications的董事会成员,该公司的控股公司是Saudi Oger。
10、罗伯特•佩拉(Robert Pera)
2005年,罗伯特•佩拉从苹果公司硬件工程师转变为无线网络企业家,开创了自己的事业,他的目标是为全球新兴市场带来廉价的互联网接入服务。
年龄:36岁
净资产:27亿美元
产业:科技
国籍:美国
(责任编辑:黄小渝)